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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百灵鸟鸣啼,树梢挂着几片枯叶。 江惟叙对他反应并不惊奇,甚至觉得意料之中。 蜡芯凹陷处蓄着烛泪,内焰忽明忽暗,犹如他此刻有些慌乱的内心。 “我想要父亲给我。”他摆脱君臣的外皮,从血缘身份上发问。 皇帝偏头,看向窗外如画的秋景。 “也看过你了,你仔细养病吧,朕就先回宫了。”说罢,他站起身子,径直走向房门。 “父皇!” 他骤然开口,皇帝脚下一顿,等他开口。 “你愿意给我吗?” 他未点明,只是静静等待那个期盼已久的答案。 小黄门推开檀门,门轴缓缓转动,发出绵长的吱呀声。 “你想要,就给你。不过机会,还是得你自己争取。” 门外,石阶被打扫得干净。院内的海棠开得正盛,千重樱粉缤纷。阴影下,赵灵娥絮絮叨叨向玉棠叮嘱,说到江惟叙的伤处,手上绞着帕子,声音又哽咽得几分。 余光瞥见明黄衣摆,玉棠连忙跪下行礼。皇帝抚了抚赵灵娥后背,轻声安抚她。 “怎么又在哭?惟叙看到了又要担心了,你可是向朕保证不哭,朕才准许你出来的。” 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去热泪,赵灵娥眼眶微肿,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玉棠,你帮我照顾好他,秋天干燥,多给他煮点滋补的秋梨。” “娘娘放心,玉棠都记住了。” 赵灵娥点点头,小黄门尖锐的嗓子一喊,随行的宫人就簇拥着中间的几人出府。 江惟叙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他们已经回了宫。房门再次被打开,赵景吊儿郎当地撩袍坐下,手上随意摆弄桌上的小玩意。 玉棠端着托盘慢慢走到床头,白瓷碗上的药还冒着热气。 她拿着汤匙搅动,浓烈的药气铺散开来。 “殿下受了伤,要奴婢给您喂药吗?” 江惟叙闻到药味皱了皱眉,直起身子接过发烫的碗,“不必。” 要说喝药,江惟叙已许久没生过病了。苦涩的味道直冲大脑,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奇怪的味道,滞在嘴里就散不去。 屋内的香炉燃出白烟,陆寻走上前,向江惟叙汇报。 “苏公子来了。” 鼻尖的药味终于被熏香覆盖,好像也减少了口中的苦味。江惟叙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那请他进来吧。” 陆寻愣了愣,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纠正,“苏先生是来找玉棠姑娘的。” “我?”玉棠微微讶异,一旁的江惟叙却投来了寒意彻骨的目光。 玉棠怯怯低下头,暗自埋怨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周身气氛奇怪。半晌,赵景开口:“玉棠,你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玉棠抬眼看向江惟叙,见他已收回目光、没有反驳,便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娉娉婷婷的身姿缓步出去,江惟叙嘴里发苦心里暗骂:哪个太医配的苦药。 “得嘞!”赵景摇着折扇靠近,挥手让众人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惟叙。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惟叙蹙眉,那碗药的苦味怎么还没散去。 “等你伤好了,你同我去惜玉轩吧。” “什么地方?”他目光变冷,讨厌赵景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男风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新迟了,昨天骤然听说来了家里半年的小咪去了喵星,哭了一整晚没心情写文。今天妈咪要把她生的两只小猫赶走,我不忍心,送到朋友家结果小橘半路逃脱了。等下要继续去找,实在抱歉 桂花飘落积在檐角,梁下挂着风铃,清脆的声音随轻纱荡漾。 苏折云在原来的屋子坐等,眼睛环顾一圈,采光通透、物品齐整,除了没有生活痕迹,倒和之前相差无几。 玉棠捧来一条湖蓝锦袍,刺绣的线是精细易断的蚕丝,祥云绣得灵动,什么的仙鹤栩栩如生。 服侍苏折云穿上外衫,苏折云对着铜镜一望,又合身又矜贵。 这衣服真精致,一看就绣了很久,玉棠你真好。” 玉棠给她理了理衣摆,那点折痕瞬间被抚平,随后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这不是你生辰要到了吗,我没什么能送的,就寻思做条秋衣好了。” 苏折云侧身看了看,语气讶异,“你连我生辰都知道啊?” “八月初六对吧?”玉棠并不觉得奇怪,“凡是王府的人,籍册卷轴都会被查得一清二楚。往年遇到节礼生辰呢,殿下还会额外打赏,所以我会记得。” “待遇那么好啊?会赏些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通常是赏些金银,”玉棠看着她财迷的样子,语调带上点笑意,“不过这可是向殿下讨赏的好机会,没几个人会真的要金银,多是请殿下办事,为自己的仕途添把柴。” “金银有什么不好的?求人办事用得上,犯错跑路就更用得上了。我坚信,拿到手里的才最可靠。”苏折云开始畅想,不自觉扬起嘴角,“我要是向殿下讨赏,肯定是让他赏更多的钱财,从此避世隐居,做一个闲散之人。” 院内树影摇曳,几团阴影融合一体,边缘都不甚清晰。 屋内笑语频频传出,江惟叙止步不前,只将目光投射过去。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赵景慢悠悠在他耳边开口,“由爱故生——妒。人家是个正常人,你就放下吧。世界上好看又聪明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一记眼刀直直剜了过来,江惟叙身体不动,衣袖下的拳头却早已握紧。 “你不知道吧?崔庆生已经和张阳与商谈好,让崔令仪年底就成婚。” 赵景脸色顿时一白,慢慢敛起笑意。 “什么?你故意骗我的吧?” 江惟叙转身,玄黑的锦靴踏上鹅卵石,缓步返回书房。 “不信,就自己去查。” 赵景咬牙,立马抛下他出府,脚步凌乱。 “殿下,你干嘛骗赵公子呢?” 陆寻站在一步之外,对他们两个的对话摸不清头脑。 “没骗他,迟早的事。”他轻嗤一声,肩上的伤口隐隐发痛。 后院多女眷,以后不要随意让外人入内,以免名声不好。 “……是。”陆寻脚下一顿,江惟叙已然走远,暗花绸的莲花衣角消失在月洞门前。 陆寻心里狐疑:后院女眷很多?整个府里除了玉棠,还有第二个女人吗? —— 亭台深深,红袖坊雅座内琴音入耳,清酒香伴着花香袭来。 水新雨悄悄望着台上的两人,面颊微红。云锦的衣袍和通身的气度,无一不彰显身份。 曼妙的歌声隐隐从喉间传出,屋内摆放水仙,光线通透。 贺新立给身旁的人倒了一杯热茶,神色放松。 “你受了伤就别喝酒了,这是我从家里带的雨前龙井,你尝尝鲜。” 黑玉扳指碰上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江惟叙放下茶盏,随口一问,“贺转运使在南郡身体还好吗?” “马马虎虎吧,你知道他的,他向来不服老,一大把年纪硬调任到地方上,我这个做儿子也不好多说什么,随他去吧。” 贺新立提到家事,就絮絮叨叨倒苦水。 “殿下刚醒,怎么有闲情逸致来酒楼啊?上次提到,你可是教训了我一通。” 他眼底带笑,带着好奇的目光看江惟叙。 江惟叙抬眼,水新雨歌声清越,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眼睫。 他心下无波,略一偏头看向贺新立。 “你上次说有一个歌妓。” 他点到为止,贺新立却一时疑惑,一眨不眨等他的下一句。 江惟叙吹了口手上的热茶,水雾模糊了一下眼睛。 “姓苏。” “苏静竹!”贺新立了然一笑,抬手招来身边侍从,“去请苏姑娘吧。” 没有理会水新雨哀怨的眼神,江惟叙眉眼淡淡,放眼看湖上男女泛舟。 情投意合,耳鬓厮磨。 烦人。 他移开眼,看向款款而来的苏静竹,一袭月白色的褙子绣着白梅暗纹,腰上松松系着。她生得美,眉目却冷,似山寺的清泉。 “两位公子大驾,想听些什么?”银铃般的声音传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台上的二人。 贺新立悄悄瞥了一眼,只见江惟叙直直盯着苏静竹,目光沉静。 “听闻红袖坊的歌姬唱曲最擅悱恻,如此,就来一首《凤求凰》吧。” 屋外长风起,水色绫罗的裙裾迎风而动。素手抚上琴弦,缠绵的曲子袅袅荡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贺新立偏头,慢慢抿了一口千里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端王殿下都动凡心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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