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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代我谢过明大人。” 冯初晨连续五日去赵王府为王妃施针,赵王妃的胎象终于稳了。 这几日,两位御医和周女医、范女医都日夜守在赵王府。 御医和周女医对冯初晨颇为尊重,偶尔还会请教几句针法上的心得,赵王和王妃也客气有加。 只有范女医,眼风都不曾扫向她,心里一百个不高兴。 冯初晨也当她是空气。 留着她 赵王妃倚在枕上,面色虽苍白,眼底却有了光采。 她笑道,“此番能转危为安,多亏冯大夫妙手施治,你费心了。” 她从心底感谢冯大夫。到底是冯医婆的后人,小小年纪,竟是比御医还厉害。 一个丫头抱上两匹锦缎,一个丫头奉一个荷包。 冯初晨道了谢,芍药接过锦缎和荷包,告辞。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丫头禀报,“勤王妃殿下到——” 冯初晨脚步一顿,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侍立门边的一个大丫头对她摇摇头,低声道,“冯大夫请稍候片刻。” 示意她避至西侧的帏幔旁。 不过片刻,几个衣着体面的嬷嬷丫头拥着一位宫妆丽人款款而入。 丽人约莫十七八岁,端庄秀雅,身姿窈窕,行动间环佩无声,唯有衣袂拂动的微响。 她没有左顾右盼,径直向东边的卧房行去。 瞧这种身姿,没有怀孕。 冯初晨强忍内心波澜,与亲嫂子不过两步之遥,却相见不相识。 她不敢多看一眼,带着芍药迈过门槛。 勤王妃款款坐于床头,妯娌俩看似极亲厚。 勤王妃含笑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弟妹可算大安了,我这心才算落回去。” 赵王妃眉眼俱是盈盈笑意,“可不是,那日我也吓坏了,觉着天都快塌了。” 勤王妃身子稍倾,打听道,“冯大夫的医术,真如传说的那样?” 赵王妃笑意未减,只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慎,“确有几分独到的本事,特别是止血针,据说得冯医婆真传。这回,也多亏了她” 勤王妃懂了,她的意思是冯大夫最强的是施止血针,而不是看不孕症…… 冯初晨二人坐王府骡车去了角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外,吴叔的骡车正等在稍远的地方。 她们刚要过角门,却见马车上下来两位姑娘,是薛妍儿和上官如月。 薛妍儿已经听说冯初晨为赵王妃看好了病,家里长辈十分欢喜。 她可不高兴,几步走上前说道,“呀,又跑来这里当神医了。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都看的什么病,也好意思。” 上官如月忙拉住她,小声警告道,“薛姐姐,这里是赵王府。” 冯初晨没理她们,错过身走了。 二人上了车,芍药才低声说道,“终于不用再来这地方了,吓人。” 冯初晨道,“你胆子不是大得紧吗?” 芍药道,“奴婢不怕,奴婢是担心姑娘。一不留神就遇到那起子不讲理的人,怕姑娘受委屈。” 回到家,晌饭刚刚摆上桌。 王婶笑道,“今日医馆又来了一位大官家的家眷,听说是侍郎大人的一房姨娘。哎哟哟,阵仗可不小,两个婆子陪着她住馆,其他下人又在前两个胡同赁了一个小院。” 虽然只是个姨娘,可到底是侍郎府上的,足以让医馆的人高兴。 当然不是看他官大,而是医馆能得到侍郎的认可,将来就会有更多人的认可,前景可期。 八月十八晚饭后,明山月从福容堂回到外书房。 魏管事又来了。 “禀大爷,奴才借着核查各房日常用度的名头,细细翻看了府中这十几年的采买账目。自打姑太太接手中馈以来,府里采购灯笼从多家铺子购货,并不固定。 “可竹器一项,十多年来,只从两家铺子进货,从未换过。” 明山月眸光一凝,“哪两家?” 魏管事脸上有了笑意,答道,“一家徐记竹铺,一家李记竹铺,奴才暗中查访了这两个铺子。李记竹铺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四十年前咱们府就在这家买竹器。 “而徐记竹铺,是在姑太太掌中馈以后,才开始在那里买货。掌柜是榆州人士,约莫二十年前举家迁来京城落脚。铺面虽然不大,但因着长期给咱们府供货,生意很是不错。而且,这位掌柜长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看似有功夫在身。” 明山月指节轻敲案几,夏氏的老家就在榆州。 时间、籍贯,都对得上。 他眼里寒意顿生。这条线埋了二十年,那时夏氏才刚刚十三岁。 之前,她或许会定期去徐记。但自从婉平出事后,她怕明山月有所察觉,不敢擅自前往,只得利用去大昭寺之际与他们联络。 “盯紧徐记,这个铺子有问题。” 又对银河道,“去,请我祖父和父亲去竹音楼,有要事相商。” 夜深人静,竹音楼内只东屋亮着灯。 真正坐实夏阿婵背叛明家,老国公僵坐在太师椅中怔了许久,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是不可思议的愕然。 伤人最深的,永远是至亲之人——他与老伴这么多年,早将夏阿婵视作亲生女儿,疼她、教她、为她筹划一切。 即便知道她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总念着她“寡妇失业”,孤身不易,处处宽容体谅…… 可谁能想到,她竟为了一己私欲,从未出嫁时便开始算计,不惜出卖明家人,乃至将整个明府置于险地。 这些还只是孙子查到的,那些未曾察觉的暗处,又藏着多少腌臜? “我们把心都掏出来了……”老国公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钝刀磨过砂石,“她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这府里谁曾亏待过她半分?她怎么……怎么还不满足?怎么敢做那些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裹着沉痛与暴怒,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他一手紧握着椅臂,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明国公低声劝道:“父亲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如今既已窥破,便不算太晚。只是……这事须得缓缓告诉母亲,万不能让她气急伤了心神。这事,我也该跟萱萱说清楚了。” 明山月沉声道:“祖父,眼下还不是动夏氏的时候。她在明,我们在暗,留着她……有些事正好由她递过去。 “祖父与祖母心里有数即可,往后对她多加防范,衣食住行皆需谨慎。表面上一切如常,切勿打草惊蛇。” 老国公眼里一片沉痛与决绝,声音透着寒意,“就依你们所言。这孽障……暂且留着。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我明家的女儿。她既选了这条路,便让她好好走完罢。” 次日巳时,冯初晨正在医馆忙碌,李嬷嬷匆匆来了。 她一脸焦急,“冯大夫,我家老太太昨夜里打了被子,着凉了,头痛,咳嗽,喘不上来气……” 冯初晨听说,赶紧带着芍药去了。 来到福容堂,老太太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不时哼哼一声。 老国公沮丧地坐在一旁,神色晦暗。 明夫人和夏氏立在床前,明夫人一脸凝重,夏氏拿帕子擦着眼泪,眼睛都哭红了。 夏氏抢先说道,“冯大夫,快看看我娘……这病得突然,真真急死人了。” 冯初晨坐去床前锦凳上,凝神为老太太诊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老太太的确有些不好,但远没有表现得这么严重。 她余光看了夏氏一眼,这出戏八成是演给她看的。 冯初晨收回手,一脸心疼说道,“老太君是外感风寒,邪客于表,肺气失宣,故有头痛咳嗽,呼吸急促之症。加之上了年纪,气血本虚,一旦染恙,症状便显得重些……” 说着,她取出银针,准备给老太太施针。 老太太终于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昨儿夜里梦见了我父王、母妃,还有皇伯父、皇伯娘……梦里头,我跟着他们骑马打仗,许是太激动,掀了被子。” 她皇伯父是先祖帝,皇伯娘是圣德皇后。父王是勇亲王,一生战功赫赫,却死于唯一的一场败仗。她当时才八岁,不久母亲也死了。之后,她由圣德皇后亲自抚养长大。 老太太实在无法平静地面对夏阿婵,这个自己当亲骨肉疼了二十几年的人。只得找借口把她暂时打发出去,冷静些日子。 老国公说道,“定是他们想容儿了,结伴来看你。让明枫告假一旬,去大昭寺给先祖帝、圣德皇后、岳父和岳母抄经茹素,再替容儿抄几本《心经》供于佛前,祈佑安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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