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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旭一下双手捏紧了。 他们互看着,一片短暂的安静。 冬旭踢走一块积雪:“不是不理我吗?” 陆泊抬起左手,想抓她手腕,又怕冒犯惹她生气,默默地放下了。 仍旧闭了嘴,他只是久久地用目光描着她。 看上她哪了呢? 也许是嘴角上的小痣,也许是她越来越小的手心,也许是她木讷又乖巧的个性,也许是她跟在他身后拉他衣角怕走丢的那些可爱、那些陪伴。 是吗? 这就是喜欢吗? 不喜欢她老跟赵华问题,不喜欢她跟王成走近,过去却只是把这种莫名的厌恶感归结为他们配不上冬旭,所以不爽、施压加警告。这种说不清的迷恋和占有就是喜欢吗? 是吗。 喜欢——看不到、摸不到、闻不到。 捉摸不住的东西。 他就像只有当看到树梢上的树叶晃动时,才知道这是风。 清楚自己的感情后,陆泊的心却蜷成了一个拳头。 冬旭又不喜欢他。他脾气不好,成绩也没程锦好,有时还霸道无理。况且他们仨是发了誓要维持旧关系不变的。谁变了,谁就是背叛。 他妈的。怎么就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 在极暗的光线下,陆泊看着她,目光渐渐变深。 忽然的,他轻轻扬起嘴角,这种笑像在脸上划出一个伤口。 不等冬旭说什么,他自己歪歪倒地站起身,什么都没说,扶着墙慢慢走了。 冬旭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猛踢了墙一脚。 死陆泊! 平时闹矛盾后都会跟个哈巴狗一样对她又撒娇又耍赖的,现在却跟个哑巴似的,对她冷淡成这样,怎么?真就打算划清界限了?明明欺负人的是他,害得关系变得奇怪的是他,让她会这么敏感是他。好极了,本来她还以为他是来和好的。 渐渐地,冬旭又想起了他脸上那些伤痕。走着走着,目光垂低了。 ——他没事吧。 “记得带伞。”程锦他妈徐晗叮嘱道。 周六天,程锦看了看外边的雨,“好。” 他把手中的伞放回门外的雨伞架。 去冬旭家补习,看着她一打开门看他全身湿透的焦急,程锦笑着。 “忘带伞了。” “衣服借我穿下吧。” 冬旭喜欢买男装,喜欢宽松。这件蓝色毛衣在他身上刚好,他能嗅到她独有的味道。 坐在书桌前,台灯光微黄。冬旭很久没和他这样近了。 程锦身上有淡淡的香,头发微湿,正拿着她刚考完的数学卷子,认真翻看。 又突然将红笔塞她手中,说:“勾一下你还不会的。” 温热的触感从她指头滑过,她呆了下,说不上来这种酥痒感,反正,就与其他男生碰她的手很不一样。 冬旭在一道选择题上打了勾。 程锦:“就这一道不懂吗?” 她小声的:“除了那一道…” “……” 程锦:“函数y=f(x)=,定义域为r,则f(-x)=,所以函数y=f(x)为奇函数,排除c、d,当x>0时,y=f(x)>0,b也不对了,所以选a。” 冬旭:“啊?” 程锦少打草稿,大多心算,他思维敏捷到似乎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对每件事都平心静气。冬旭理解慢,则需要更多时间消化。 于是,两人只是一张数学试卷,便讲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天黑。 夜一下染上灰暗的蓝色。程锦放下笔,说他想眯一会儿。 冬旭让他睡她的床。 看程锦睡熟了,她也有点犯困,便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隔着一段距离看他。 他睡觉时也眉骨温柔,姿势优雅,真像白日梦里的王子。她喜欢他阖眼后透出的这种一尘不染的清冷品质。这个品学兼优的高材生,似乎永远都在压抑着青春的欲望。 她知道班里好多女生他、偷看他,但他毫不关心。 他也恐怕只把自己当妹妹看。 怎么想到这儿了?空气里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安静。她忙背过身去,闭上眼。 迷迷糊糊间—— 身后的人突然搂抱了她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很轻,放开得极快。 冬旭睁开了眼,又渐渐阖上。 应该是他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毕竟手长,她想。 短暂的温热,明明稍纵即逝。不知怎么,冬旭慢慢拽紧了衣服,感受着某种异常。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加快了。 下周末,受程锦邀请,冬旭去他家补习。 这也是她10 10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 校门口,很久没见下雨。冬旭低着头,撺紧了书包带子,脚趾是凉的。 对面的人很平静,却有一种近乎处于狂风暴雨中的隐忍。 当他说你其实能进的,她的身体失重了一下。 程锦:“为什么?” 冬旭:“数学答题卡涂错了。” 他静了一会儿,语气仍是淡淡的:“考试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也静了一会儿:“…没什么。” “我看你考试的时候一直在捏福袋。” “是吗?” 雨丝打着他的脸颊,他抹去后,照旧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下次加油。” 她对视着他。 “秘密,我还能知道吗?” 她看程锦笑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冷冷的,又似乎是一种错觉。 程锦看了看天上的雨,成千上万个小拳头。 “抱歉冬旭,我先回家了。” 看他并没有正面回她,她迟疑地问:“你生气了吗?” 程锦:“我气的是我自己。” 他看她的目光里有她不能理解的深度。他说“气”,但表情却淡薄从容,带着一种文气的温雅。是他随口说说,还是极端的冷静,看不透。 福袋是陆泊送的。 爬了一天的山去寺里求来的祈福袋,回来时他脚都磨伤起泡了,瘫在地板上说要是敢丢了的话就把她扔江里头。 期末考试那天,她从文具盒里拿出,就一直心神恍惚地看着。直到老师要收卷了,才心慌地发现忘了涂答题卡。 涂错——情理之中了。 她和陆泊,从没冷过这么久。 他不来找她,她也习惯是他先低头,于是就这样僵着,渐渐疏远。 过年放烟花,灯火璀璨之下,也只有她和程锦。 当习惯一个人溶到自己的生活,剥离时,会有抽丝剥茧的感触。 每个寒暑假,以前早上一推开门,本该有他提着酱肉包洋溢的笑容;中午时,菜香飘着,他就该来她家蹭饭了;下午了,他就会躺在她腿上,在沙发与她玩游戏玩到忘我。 到了夜色降临,他们就该去顶楼的天台上放松地看着月亮,开瓶雪碧,聊聊未来人生,许着轻浮的承诺—— “永远的朋友。” 这句是什么时候说的? 冬旭记不清了。 隐隐约约的,大概的,只记得一些场景—— 天台,厚重的黑夜,晾衣架上谁家忘了收走的白色长袖,斜飘着。缺月洁白,眺望下方有一条汽车头灯连成的光带。阴凉的风,风声清晰,呼呼的。那时候他坐在她身旁,与她正仰望同一片夜空。 高一下学期,按成绩抽签,她跟陆泊换了座。 远上加远。他坐教室最右边,她坐在最左。 新同桌是个爱八卦的女生,比月老还关心人间恋情。一到课间,就拉她到走廊聊天。 有天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陆泊? 冬旭吓了一跳:“我不喜欢。” 等看到她狡黠的笑时,冬旭才觉得不对劲儿,转身一看,陆泊就在身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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