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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下水道的腐臭在石缝间发酵成粘稠的实体,腐败的圣油与霉菌在石壁上织出青黑密网。德里克的靴底碾过某具半融化的鼠尸时,胶质物发出蟾蜍卵般的爆裂声,铠甲缝隙的熏香草剧烈蒸腾起来——这是他第叁次更换驱邪香囊,前两个早已被秽气浸透成墨绿色。
他沉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以守护者的姿态。
贝里安的银发在队伍右翼忽隐忽现,游侠的皮靴踏过污水只引起了些微的涟漪。
当他伸手为辛西娅拂开头顶的蛛丝时,战士看见那双手下光景——诗人亚麻色的发丝与秘银链编织成了星光——和游侠相似的精灵制式的编发。
当然是相似的,这都是是出发前游侠耐心地耗费了数十分钟的杰作。
两年的并肩作战,战士从不知道银发游侠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辛西娅的靴尖轻点过污水潭,涟漪搅碎了倒映的月光格栅。
注意前面第叁道拱门,有绊绳。诗人的指尖掠过石壁,精灵的血统让她拥有了超出人类的夜视能力。她转身时发尾扫过战士的胸甲,德里克嗅到发丝间残留的圣檀香——是下午希娜调配的驱邪药油味道。
战士握剑的手突然收紧,护手在剑柄上压出新痕。当月光从头顶排污口倾泻而下时,他看见辛西娅锁骨上的咬痕——希娜上午才为她治疗过,这只能是半精灵游侠在下午出发前的手笔。
贝里安突然按住诗人的肩膀,游侠的尖耳在黑暗中颤动如警觉的夜枭:有震动。
说话时箭矢已无声搭上弓弦,箭镞在黑暗里划出银白的弧线。
战士握剑的指节发出皮革摩擦声。他盔甲内衬的香囊正在失效,腐肉气息透过呼吸面罩的滤网刺痛鼻腔。他注视着前方两个半精灵的身影以镜像般的姿态分列拱门两侧——辛西娅的手握住门环,贝里安的箭矢瞄准锁孔。
当拱门吱呀开启的刹那,希娜因邪恶感知而血液沸腾,下意识对着靠近门口施放了守御之光。
游侠猛然拽住辛西娅的束腰向后拉扯。淬毒弩箭擦着诗人耳畔飞过,钉入石壁时溅起的毒液在银链上蚀出青烟。
注意九点钟方向。贝里安的声音裹在弓弦震颤里,箭矢穿透黑暗的瞬间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游侠转身确认同伴安全时,指尖拂过辛西娅颈后——那里被弩箭气浪掀开的衣领下,新鲜吻痕如同细雪上的玫瑰。
德里克的重剑劈开第二波弩箭,火星照亮他绷紧的下颌线。战士刻意用身躯遮挡住后方飞来的流矢,钢靴碾碎偷袭者腕骨的声音与诗人手弩的破空声完美重迭。
当最后一声惨叫湮灭在污水潭里,他转身时瞥见游侠正擦拭诗人脸颊——这个动作让盔甲内的薰衣草香囊突然崩线,干枯花瓣混着冷汗黏在后颈。
前方传来辛西娅破解机关的咔嗒声,她的身后吹着精灵小调的游侠,与诗人窈窕的身影在污水中倒映出亲密的涟漪。
他们很般配。
同样的敏捷,优雅,轻盈,美丽。
远超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对恋人的般配。
在暂时得到喘息的间隙,德里克看着两人若即若离的身影。
走在一旁的牧师察觉到他的眼神,只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辛西娅什么都好,就是管杀不管埋。
被腹诽了情感观的辛西娅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同样的,她似乎也不知道脖颈后的痕迹,长发垂落时,吻痕时隐时现。
德里克并不知道今晨的辛西娅是什么样子,但从这半天希娜比看食人魔还不友善的眼神,他大概可以猜到情况——其实他本就知道。
昨夜,他去往了辛西娅的房间。
正义之神在上,他只是在教会联络完,想把最新的进展告诉辛西娅,以说服她放弃行动。
不善言辞的战士一路上打着腹稿,回神之时已经来到了诗人的门前。
在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屋内动情的低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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