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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敏着急起来:“二龙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子龙冷笑:“慌什么!外面那么多人手布置着,他们就算找到这里,也不可能那么快打进来的,你先去后门接应,有唐泛在手,他们不敢动手!”
“可是……”汲敏好像还想说什么,一脸无措,让李子龙心下厌恶。
若不是白莲教如今人员折损太厉害,已经无人可用,他也不会把汲敏这种人放在身边,要知道他一开始不过是将对方当成闲置在庐陵县的一颗棋子罢了,谁会想到最后连可有可无的棋子也要被迫启用呢?
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很奇怪。
自打锦衣卫分成两拨,一拨被唐泛调去监视方宅,一拨随隋州进山的时候,李子龙就得到消息了,他在庐陵县处处小心,绝不肯再重蹈覆辙,功亏一篑,之所以会跟唐泛闲扯半天废话,也是因为确信自己藏匿在此处足够隐秘,不可能有人发现,然而为什么现在却还会有朝廷鹰犬杀上门来?
不过仓促之间,他也来不及细想,直接转身大步走向唐泛,想以他为质。
这会儿他倒庆幸方才没有急着下手把人杀死了,如今尚可拿来一用,有这人挡在前面,料想那些锦衣卫再疯狂,也断然不敢公然对着一个三品大员射箭的。
然而快要抓住唐泛的瞬间,他却忽然心生警觉,身体一侧,避过了后面捅过来的刀子。
李子龙一脚踢翻汲敏手上的匕首,掌风一扫,对方随即往后跌去,直接撞翻了椅子,最后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汲敏这种人,李子龙比对唐泛还要恨,当下便要过去补上一刀。
谁知身后的唐泛竟然在此时挣脱了绳索的束缚,直接从地上抄起方才被李子龙踢翻的刀,便朝他刺了过去。
他本也没打算一击得手,只不过是为了让汲敏能够时间逃开罢了。
在这里清醒过来之后,唐泛就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碎瓷片,但先前他双手被反绑着,背后也有人看守,他不敢轻易露出破绽,直到方才人都跑出去,他才用瓷片割断绳索。
从汲敏对李子龙动手的那一刻起,唐泛就明白了,自己手里那块瓷片,肯定也是汲敏塞进来的。
许多话,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再说,正如汲敏会选择背叛李子龙一样,他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汲敏死。
但唐泛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以李子龙的身手,对上隋州或汪直都绰绰有余,又如何会将唐泛他们二人放在眼里,先前只不过因为唐泛还有些用处,他方才没有下死手罢了。
此时见对方竟自己撞上来,他冷笑一声,正中下怀,根本不将对方手里那把匕首放在眼里,直接就抓向唐泛的肩膀,要将唐泛拖了就走。
没想到这时候却从旁边闪出一条人影,直接朝李子龙扑了过去,将对方死死抱住。
“走!”汲敏嘶声吼道。
他虽然不会武功,连李子龙的一招半式都打不过,可在使出全身力气抱住对方的时候,竟连李子龙拳打脚踢都挣不开。
唐泛饱含热泪,咬紧牙关,却连一刻也不曾停留,转身就奋力往门外跑。
他不能让汲敏的奋不顾身完全变成笑话。
李子龙见唐泛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不由勃然大怒,发狠似的在他身上连拍数掌,汲敏口中不停吐出鲜血,却依旧不肯松手,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对方皮肉之中,但他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
片刻之后,李子龙终于将他撕扯开,也顾不上去找唐泛当人质了,直接就往后门跑去。
谁知刚迈开没两步,脑后破空之声袭来,他往旁边一闪,一支箭矢旋即掠过他的耳际,直接近半没入他前面的墙壁里。
在他身后凌空跃起,手提绣春刀劈向他的,正是本该死在矿山中的隋州!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李子龙咬咬牙,只得抽出随身软剑迎战。
高手过招,刀光剑影,战况激烈自不必提。
但唐泛去而复返,却不是为了观战,而是为了还躺在那里的汲敏。
对方被李子龙连击数掌,汲敏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严重的损害,唐泛甚至不敢将他带到厅外,只能将对方搬到最近的角落里避开打斗,又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脖颈,轻拍脸颊。
“子明,子明……”
在唐泛连喊了许多声之后,汲敏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对方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小了,唐泛不得不弯下腰去听。
他腿上的伤口只是草草用外裳绑紧潦草地包扎了一下,血还在细细地往外流,整条腿也几乎无法动弹,但此时此刻唐泛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只能紧紧抱住汲敏。
“润青……”他听见汲敏道。
“我在!我在!”唐泛将耳朵贴在对方唇上,就为了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字。
“我老家……母亲……”汲敏甚至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用零碎的只言片语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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