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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资格怨任何人。“你呢?也对我很失望吧。”他眼巴巴的看着陈少宇问。陈少宇乐了,一点没装:“哦,非常失望,可是陆遥,我就算再失望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不过是个外人,程树呢?你有胆问问他吗?”陆遥低下了头,默不作声的咬了咬嘴唇,再抬起头时,嘴唇渗了血,无事发生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前两天去了个私厨小馆还不错……”陈少宇一次都没吃过。他总是说了该说的事,就赶着坐车回去了,那么大个服装厂,倒闭关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讲情义,帮忙到最后,不全是对陆遥,也是对那里有着真情实感。陆遥那天也没去吃午饭,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从天明到天色渐暗,助理来敲门。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也精明,陆之明的人,看着陆遥的。两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但谁也不捅破,该说不说,工作能力还是有的,也人精,知道老板不好惹,不该说的话是一句也不多说。她浅浅的笑着,把一个购物袋放在了陆遥面前的桌子上:“陆总,戒指送来了,今天晚上的餐厅也安排好了,看时间,现在应该就要出发了。”陆遥点点头,没说话,起身时,外边已经黑透了,按照剧本,今天他该跟苏好求婚,要给她一个惊喜,摄影录像都躲在暗处,亲戚朋友,或者也可能是群众演员,要鼓掌欢呼,当然,苏好捂嘴,从惊吓到惊喜,陆遥眼含着泪光,说出背诵好的誓言,都是,安排好的。他和苏好全部都知道。苏好都气笑了,他们约会了五次,每一次好像都不错,她喝着一杯橙汁,馋酒,要喝陆遥面前的那杯,被陆遥抓住了手腕,笑着:“这可不行,我也没喝,陪你。”大概停顿了三秒钟,给旁边人拍照的机会,陆遥才慢慢的放开了手。两个人低头一通笑。苏好眼泪都笑了出来,肚子已经很大了,这让她不是很舒服,但声音是爽朗的:“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看似吃穿不愁,过得人上人,却也有万般无奈。陆遥也笑,笑着笑着抽出了一张纸巾,捂住了眼睛,拿下来,继续笑。抻了抻不太舒服的西装,低头闷掉了一整瓶的水,眼圈憋得通红,伸手又抽出了一张纸巾。陆遥偶尔也会有装不下去的时候,但没关系,他不是很在乎,对面的那个看着一向坚强的女人也这样,冷静的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味刚才美好的瞬间,其实眼泪已经劈里啪啦的打湿了衣襟。“你可以反悔的。”陆遥小声的说。苏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阵,慢慢的说:“别光劝我,你也可以,为什么不呢?”生活一向如此,半点不由人。陆遥在那场堪称闹剧一样的求婚仪式上,哭得很动人,但没笑,苏好也是,俩人都不是好演员,糟蹋了那么棒的剧本。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饭店是这里最贵最好的,婚纱和礼服都是国外运来的,至于度蜜月,两个人婉拒了,怕孩子突然生出来,那可真就危险了。没人反对,不是钱不钱的事,两家都不缺钱,怕的是万一出了人命,不好收场,毕竟,两边都需要这维系着这场婚姻,各取所需。一个一个都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对方不背叛,为了共同的利益。那天,陆遥开着车送苏好回去,领带很勒,他拽了拽,苏好从来不坐副驾驶,她只坐后面,靠着椅背,闭着眼,淡淡的说:“麻烦你了啊。”陆遥摇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飞鸟与疯狗程树出院的那天,已经是初秋,陆遥去了。开了辆别的车,车窗上是严严实实的防窥膜,就算眼睛贴到玻璃上,也看不见里面。但他还是心虚。生怕被发现,停在了马路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医院大门口,盯到眼皮发酸,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会错过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看他一眼,做梦都想着,陆之明知道或者不知道,他没所谓了,一大早不管不顾的来,却在看到程树那一眼后,哭得不能自已。程树太瘦了,好像只有一把骨头,本来就白,现在已经没了一点血色,走路很慢,没精打采的,一点活气儿都没有。人不人鬼不鬼。陆遥捂住了心口,没敢闭眼睛,泪水成了一条线,从没间断过,他就那么看着程树一家上了毅叔的面包车,车子很旧了,吱呀呀的从他旁边开过去,尾气是一阵黑烟。他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渐渐的驶出了城区,开到了高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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