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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帝顶着那鸣叫得像是快要断气的高亢警报,推开他所经过走廊的每一道舱门。
探索大冒险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快乐大逃杀。
从背后看起来,核心种雌虫的身影如同某种电影里的疯狂反派,每打开一扇门,每见到一只活着的工雌、倘若对方但凡表现出丝毫攻击性,就直接冲上去将对方的脑袋拧掉。
如果虫族有电影工业,这大约可以载入电影历史,成为恐怖电影之最。
萨克帝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全身溅上浅粉色血渍、身上寸草不留坦坦荡荡的杀虫狂。
拥有人类身体时,他在脱离机甲和塔舰的情况下徒手单杀过虫子,但不可否认那过于困难。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虫族的神经反射速度不在同一个等级,即便是最强壮的人类士兵,在对上低等基因种和中等基因种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歼灭对方,而对上核心基因种几乎毫无胜算。
每一个跳出身体桎梏享受到割草乐趣的人类,都很难对这种快乐表示拒绝。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他撕开一扇看起来像是居住舱的门的时候,戛然而止。
被封死的舱门在拖拽过程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像是汉堡包装纸那样被扯破。
正对着门的窝——破破烂烂的床榻上,一只虫抬起了头。
那是一只浅色的虫子。
不完全的拟人态,肋骨下方的位置可以看见细小鼓动的呼吸缝,类人形态的眼角下方,有着第二双看起来过于非人的眼瞳,细细地闭合成两条线,就像是在眼角下方画了两道红色的泪痕。
它同样赤裸,颜色浅淡到接近白色,如同墙壁上沾染了淡淡的灰尘,显而易见的基因缺陷
萨克帝打量着对方。白色虫看起来受到了惊吓,蜷缩起来的时候,半边翅膀耷拉着,另一半的翅膀则带着撕裂伤。
没有雌性虫族常见的坚硬外壳、粗壮的肢体,气息也毫无攻击性,关节处有严重的扭伤和淤血,细弱的尾巴看起来也断了一截,甘甜的信息素扑得一屋子都是。
这是一只受伤的雄虫。
门被推开的时候,床上瘦弱的家伙明显抖动了一下,看向身上溅满血液的闯入者。
然后,在萨克帝做出任何控制或者干掉这虫子的举动前,对方讨好般地抖了抖四面漏风的翅翼,以一种缓慢的动作张开了足肢。
萨克帝:???
他没有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但他大为震撼,甚至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
而他的沉默显然令对面产生了误解,于是那只白色的虫更加卖力地摩擦着翅膀,只剩一半的鳞尾也轻微摇晃起来。
直觉告诉萨克帝,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于是在对方彻底将四肢打开前,他大步走近,用力将对方从巢穴里扯起来。
雄虫发出惊恐的小声尖叫,不出意料地误会了他的意思,断掉的尾巴畏惧而又讨好地去贴近缠绕萨克帝的鳞尾。它散发着一种甘甜芬芳的气息,比血液的香味更加柔软,瘦弱带着伤口的前肢手臂小心抬起,摇尾乞怜般试图去靠近萨克帝的胸口,打开身体,胆怯且温顺地将脖颈到胸腔的要害位置暴露在对方视野中。
多么熟悉的姿态,日常出现在研究虫族习性的教科书上,学习到这一章时大部分新兵蛋子都会开玩笑一般发出yue的声音。
——他被一只虫子给求偶了。
并且他和虫子都处于坦诚相见的状态。
萨克帝想,这令面不改色的他难得泛起一丝轻微的恶心,强行将随之而来的崩溃感给压制下去。
萨克帝的腹腔几乎不受控制地发出警告的嘶声,强行把对方攀附着自己的胳膊——前肢拽开。
这一举动毫不意外地起到了反作用,令那白色的雄虫更加惊慌失措,甚至泛起绝望的神色,应激发作一般神经质地发抖,但同时又像展示一般将身体殷勤地向他贴近。
更多隐藏的伤口暴露出来,有些像是割伤,而另一些,像是齿痕。并非人类间互相调情一般的轻咬,而是将肉撕扯下来般大块的伤疤,细密副齿的印记清晰可见。
一部分伤口结痂了,另一部分则相对新鲜。层层叠叠,从脚踝、小腿,一直蔓延到髋关节、腰腹,和胸口脖颈,迸裂的伤口有血液渗出。
虫子之间不仅不仅恰人,还相互恰虫,玩得真花。
萨克帝沉默了一下,他松开手,将对方扔回巢穴,然后粗暴地扯过一张破布样的织物,三下五除二地将那只白色虫子给裹了个严丝合缝,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甚至最后用织物的边角打了个死结。
在拧掉对方的头和先问话之间,他违心地选择了后者。
就在他将雄虫捆成一个茧的同时,舱门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队约有十只数量的半虫化雌性工虫冲进来,覆盖着硬化外壳的触肢和切割机般的翅翼掀起气流,要将入侵者搅碎一般残暴,同时热武器的射线擦过萨克帝的脑袋,直接在床上烧出一个大洞。
冷热兵器齐上阵,顿时遍地开花。
下一刹那萨克帝消失在原地,他弹跳起来,四肢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手臂的前端已经化为黑色的触肢,像野兽一样贴着舱壁和地面蹿动游走,在一个呼吸间化整为零,直接插入敌方的中央。
骨节与骨节环环相扣的鳞尾在空中划出残影,瞬间勒住一名雌虫的脖子,以绞断对方脊椎骨的力道收紧抽动,敌人被甩出去的同时发出清脆的颈骨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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