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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只手,在黑色核心种的掌心轻轻地比划:“最后一只王虫消亡后,残余的二十只直系划分了族群,我们一度陷入混乱。尤其当这些直系们并非来自于同一只王虫——毕竟后期更迭的速度太快,不同亲眷的高等基因种被迫混杂在一起,矛盾和冲突也因此变得激烈。”
萨克帝:……
好的这是他干的。
“最终只有十五位活下来。硬翅族群最初差不多占据了以王虫巢穴为的第三象限区所有的宜居星球,把那些短翅种、鳌种和灰翅种全部驱逐。”
虫族的社会结构很像蜂巢,蜂王之下是工蜂与雄峰,工蜂又细化成保育蜂、筑巢蜂和采蜜蜂等不同类型。
每一个种群基本都以不同基因特征和功能进行划分。
“然而灰翅种调头杀了回去,它们召回了自己在外奔袭的所有舰队,第三象限区的宜居星球几乎化为血海。靠近边缘带的星球很寒冷,银灰色翅膀的核心基因雌虫把硬翅族群驱赶到边缘星球上,战败者们退居极北的群山,他将所有残余的同类围剿一空,山巅都被染成粉红色。”
萨克帝处于一种想笑又觉得不太好的状态,硬是咳了两声憋回去。
他们所讨论的话题很血腥,但是虫子们普遍的血液颜色比人类稍浅,比起“山巅被染成猩红”,“山巅被染成粉红”的概念显然会让场面变得一言难尽,有一种猛男戴花的离谱感。
但他立刻调整心态,这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调侃的事情。
“那时我太幼小了,我的亲眷也不会同我交谈,知道的并不详细。”
雄虫轻声说。
“灰翅种差不多剿灭了整个硬翅族群,北地屠夫的称号就此流传开来。之后星域吞并战持续了很久,但没有哪一次比得过边缘星域的惨烈,死去的五只王虫直系中,两只都折损在同灰翅的战斗中。”
“胜利的一方以旧王的遗址为,圈出自己的栖息星球,重新架构起新的‘巢穴’,分化出自己的亚王虫。”
“克拉克是那只亚王虫吗?”
核心种的平均寿命在一百七十个宇宙大循环左右,约合一百八十个旧地年。
直系、亚王虫与王虫的寿命更长,可以达到一百八十至两百个大循环。
倘若如格拉所言,他们所见到的那只银灰色雌虫就是统辖整个灰翅族群的亚王虫,这对于人类来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然而格拉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我并不知道太多关于灰翅种的传闻。”
他回答。
在没有外力影响的因素下,平均一只虫子可以熬死15个人类,而且它们的繁殖速度远比人类快得多。
人类还在为人工胚胎、基因优化的合法性争论不休时,虫子已经一窝生出来十几枚存活率接近百分之百的卵了。
一个人从婴孩时期步入成年,需要花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但虫族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脱离幼年期然后开始乱杀。王虫的成熟期更短,就像筑巢的蜂后那样,足够快的成长和繁殖速度才能确保种群的昌盛、战力的充足。
曾经有人提出理论,假定高等生物的生育意愿会较低等生物更低,因为它们对于自然的畏惧减少、幼崽成活率高、单体的寿命变长,没必要再依靠大规模撒网式的繁衍模式确保后代存活率。
然而这个理论放在虫族身上当场折戟沉沙。
这个邻居不仅能生、爱生,还一生下来就可以嘎嘎跑。
这让黑色核心种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白色雄虫,脑子里警钟大作。
度过幼年期后,亚成年期一般会维持五至十年,然后无论会不会经历二次蛹化,都会默认进入完全成年期。
曾经联邦基于各种考虑,把人类的成年线定为十六岁,但是萨克帝反手又给改回了十八。他见过太多贫民星球或者黑市星球的走私贸易,也见过各种原因死去的年轻女孩,其中占比最大的是死于低龄难产。
人类和虫子打了近三十年,他围剿黑市贸易也围剿了三十年。停战之后,人类内部的纷争却依然存在。
就像直系们分裂了整个虫族一样,联邦的残余势力、走私船、垄断企寡头、无数个需要重建的贫困星球……每一件事都足够将人熬死。
历史好像一个循环,每一件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必将在昨天、前天、无数天之前曾经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进入的亚成年期?”
他戳一戳格拉,连尾巴都收了回来。
“八、八九个大循环之前?”
雄虫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谈话拐到了这里,看起来有些苦恼。
“我可能不会第二次蛹化了……”他的声音小小的:“大部分核心种不会花这么久的时间,也许基因缺陷种是没办法二次蛹化的。”
非常好回答,摸到了人类的成年线。他终于不用担心因为举着未成年虫看血腥献祭赛,而把自己送进去吃牢饭。
他残存的人类思维没办法忽视那些,实际上并不适用于虫族的道德标准。
“所以灰翅族群很好斗吗?”
萨克帝重新戳了戳对方的翅膀,岔开那个令格拉感到沮丧的话题。
那些直系尚且围簇在王虫身边时,人类会对它们进行区分,但所有虫子乌泱乌泱挤成一团,每只基本都是翅翼加尾鞭的标配,远不如现在各个族群之间特征泾渭分明来得清晰。
“算……是吧?”
白色的雄虫回答得没有那么自信:“短翅种很温和,他们基本只承担抚育虫卵和幼虫的部分,战斗力不强。鳌种很擅长建筑工事,经常重建整个巢穴星球。但是灰翅种和硬翅种负责王虫的戍卫,对入侵者很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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