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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回屋子去,便瞅着床上躺了个哥儿,身子还用被儿给盖好了。
他快步过去,伸手探了探范景的额头,摸着倒是并不烫手,教他稍稍宽了些心。
“不舒服?”
范景掀开眼皮看了康和一眼:“困,睡会儿。”
“是困还是身体不舒坦?”
范景没说话。
康和哄道:“你要是身子酸软,我给你揉揉。”
范景觉着若教他揉了,未免太娇气了些,他便侧过身子背对着康和,道:“不酸,我要睡了。”
康和听了这话,便晓得他是身体不舒坦了,这人向来是教人说中了不肯认,就要拿睡觉来搪塞人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道:“我与你顺顺肩背,好使,一会儿定教你不那样酸了。”
康和掀开被子,范景没说好,这厢也没再说不。
他趴在床上,康和一双手打他身体上揉按过,起先他还觉着这人是打着与他揉腰的话来,又要使些不正经的事。
倒是错怪人,他按得多认真,并不似那般胡乱游走。
不多时,紧绷着的脖颈肩背和腰身,当真是松快了不少下来,他也迷迷糊糊的就给睡了去。
康和听得人浅浅的呼吸声,没止住手上的功夫。
瞧着范景这般,他有些得意,又有些失悔,昨儿头回,应当控着些度才是。尝了好,便不知收敛。
却也实在是范景让人兴味高。
他这人伤口缝针都不张口喊痛的,在床上也是一样,一味的咬牙隐忍,他越是这般,越是让人想要教他克制不住发出声儿来才罢。
如此自是有些过了。
待着人睡沉了,康和将被子拉好,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三郎,你来。”
康和将才出屋,陈三芳便将他给喊了去。
“昨儿来吃酒的亲戚乡友,有得是包的铜子,有得是拿的东西。”
“礼钱呢,俺点下来有八百八十个钱。除却这些,收得了素布四匹,沙糖两包,白糖四包,母鸡、母鸭各一对;烛六支,鸳鸯陶盆两口,水壶搭盏一套……”
陈氏将礼金匣子拿与康和,又教他点看了物:“这做酒摆席的银子都是你跟大景出的,他拿的银子还剩下三百个钱。娘跟你爹做了商量,这收得的礼金和东西,都交予你们。”
康和闻言,却并没有收。
“做席虽是大景拿得钱,可吃的肉却是爹娘养的猪做的,席面儿的菜终是猪肉占大头。再一则,我与大景开了春便要上山,村子里还是靠娘和爹走动。时下我若跟大景拿走了礼金,往后谁家里娶亲办寿,爹和娘前去送礼,岂非是自掏腰包。”
“这席,来的人,多数是看着爹和娘的人情才来的,往后少不得要还,而我和大景这回又并没有甚么单独的朋友来。”
范景他娘那头的亲戚,自打菱娘去了,来往的便不如何密了。
前两年他外祖父和小外祖陆续离世,独只有个姨妈也随丈夫去了外乡,那些远一点儿的亲戚,自没如何联络。
倒是张石力此先送了一把新铁刀给他俩做贺礼,葛家送了一壶灯油,两只脚盆,城里的梁氏送了两匹春布。
但这些东西是已经教康和自收着了的,往回这几家子有事,他自也会送礼去。
陈氏见康和考虑的这样周到,心头多熨贴。
若换做以前,她都不会拿出这钱来,可打经历了先前那一遭,她觉着还是说明白得好,不教谁心头不舒坦。
她道:“你便是不要礼金,那些东西你如何都得收了去,小两口过日子,终是不比一个人那般简单好将就,许多东西都要用咧。”
康和答应了下来,遂把那些东西给收进了与范景的新屋去。
他原来的那间屋,如今已变做新的杂物间了。
范景听得屋里的动静,醒了过来,他坐起身,发觉竟是神了,身子果真是舒坦了不少。
他看着康和,问:“挪动的甚?”
“吵醒你了?”
康和走过去,将礼金的事情说了一遍给他听。
范景准备办酒席的钱时,本就没打算要那礼金。
再来,康和同他说过,要想看一个人有没有醒悟,就不能全然掌控着,若是这般,教人心中觉着不得信任。
需得给人足够施展的空间,这才能试出他是不是真的改了。
范景觉着康和比他擅长处理家事得多,这些让他觉得烦恼的事,往后都尽可教康和管了。
既是这般,也不能让人专干事情,没有甜头。
他去了一趟原先睡得那屋,回来时,拿了个巴掌大的匣子。
除却匣子,还有一本康和没曾见过的小册子,一并给交到了他的手上。
康和先行打开了册子,只见里头落有籍契二字,另又有他的名字以及所居县乡。
再开匣子,内里竟然是一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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