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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闻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去搬货。
只他心头却还想着,天底下竟是还有这样灵气的姐姐,不仅不怕他,口齿还好,性子也伶俐。
他不知觉的笑了起来,宛若似个痴汉。
巧儿且还不晓得自个儿已经教人给惦记上了,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头,去了一趟骆家,再回去时,后知后觉的发现她额头跟鼻子竟都红了一块儿。
翌日,她铺了比往日厚些的粉上铺子上,谢小柳与她端来了一只匣子,说是清早就来了个年轻男子,放下了这东西说是赔她的,又还买了不少瓜菜走。
巧儿开了匣子一瞧,见里头都是些脂粉,只比昨儿她买的更贵更好。
她见此不由得眉头紧了紧,心想虎头虎脑的憨子是怎晓得她在这处的。
殊不知那撞了巧儿的姚远,正就是郑嚣兰家的大郎,他那镖行在青羽坊上,距颜美斋几步路的距离。
干镖行的,打听个人岂不是在行,三五几句就晓得了巧儿的落脚处。
这日里头家去吃饭,郑萧兰见着儿子总算回来,连就与他说相看好了一户好人家的姑娘,教他前去看看,媒人都寻好了。
姚远在婚姻大事上,往昔倒也都听他娘的,喊去相看也便去,相不相得成,另就再说了。
这回,他却摇摇头,道:“我有瞧上的了,娘推了媒人罢。”
郑嚣兰听他木讷的儿嘴里吐出这话,只觉是耳朵出了问题,不由连问:“你有瞧上的姑娘哥儿了?快快说来与娘听,是哪里人氏,外头押镖遇上的,还是咱县里本地的?”
姚远如是道:“县里的姑娘,她人好得很。”
郑嚣兰闻说是本地的更欢喜,她一贯不是个急性子,今朝也着急,拉住姚远问:“你勿要卖关子,快细细的说来是谁家姑娘。”
“这都八字还没一撇,贸贸然的说与你听了,没影儿的事。”
“我且听个高兴,不干涉你的,甚么时候觉差不多了,娘好请了媒人与你上门说亲去呀!”
姚远听此,这才道:“她姓范,说来也巧,离咱家的茶铺不远,就在巷子里最末头的那间菜行上。”
“我的老天爷!”
郑嚣兰闻得儿子这么说,心头突突鼓动。
姚远见他娘这般,心中正想说可有甚么不好,还没得张口,却见她娘直拍大腿道:“这简直是天赐的姻缘呐!我的儿,娘且要与你说的就是这户人家!”
姚远一怔,连凑到他娘跟前:“娘的意思是范家也有意?”
“那倒没有。”
两眼冒光的姚远登时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郑嚣兰道:“这不是想着等你家来了在央媒人去说麽。”
姚远却摆手:“不妥,要当即就请了媒人去说,人要不肯这门亲,那后头就没得商量了。且缓缓先,我与范三姑娘示示好,她若有了意,再请媒人便能妥当些。”
郑嚣兰心中感慰,她这憨子儿,总也晓得为自己的事情盘算了。
只她忍不得嘱咐道:“你且别日日上门去缠着人家姑娘,把人给吓唬着了,教人以为你以势相逼。人反不欢喜,好事可变坏事。”
“我晓得轻重。”
过了这日,巧儿在铺子上,隔三差五的便能收着些小玩意儿,且都是县里不常见着的,似是外头来的货。
偶时也能见着那粗枝大叶的姚远,空着一双手来买些瓜菜走,是个甚么意思,巧儿再是憨傻,却也晓得。
这人倒分寸,从也不说些没轻没重的话出来,找着方儿与她搭上一两句话,人也就心满意足的去了。
时还呵斥那些街上没个正事做的地痞子,将人撵出巷子去。
巧儿觉这人虽憨了些,品性倒还不错。
谢小柳日日在铺子上守着,自也瞧出来了些意思,他同巧儿道:“俺们巧儿姐便是招人喜爱,瞧这俊俏的郎君,分明就不是个会进灶屋的主儿,却也爱起买菜来了。”
“就你嘴滑,拿了两个钱去吃碗杂碎堵着你的嘴,可不许在哥夫跟娘面前多话,教我晓得了就拔了你的舌头。”
“好霸道的姐姐,俺可再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谢小柳连忙捂住了嘴,巧儿丢了一串铜子与他,他连忙接下,连又笑说道:“巧儿姐安心,俺只当甚么也没瞧着。”
四月初七,这日里府城天气不好,起了雨水。
天不亮,范景便举了把打伞,与大福冒着雨前去贡院,等着入场考试。
果如跑闲所言,车马众多,外头堵得难以通行,堪堪只过得人。
原往年也不似这般拥堵,只因今朝落雨,原本要步行过去的改做了乘车,如此怎有不堵的。
范景牵着大福至了贡院外头,衣裳与鞋子已是有些湿润,他寻了间卖早食的铺子,与了店主几个钱,引大福进去换了一身干燥的衣裳鞋子。
半夜听得落雨,他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倒是好使,拾掇齐整,这才匆匆前去排队进了贡院。
雨雾蒙蒙的,天气不佳,贡院外头也是一团乱,目送着大福安然进了考场,他这才拿着大福打湿的衣裳,撑着伞回客栈。
青石街道上已淌起了水,前来考试的考生叫苦不迭,一手得撑伞,一手还得拎着书箱,衣摆长的,且还只能由着教雨水打湿。
范景轻扫了两眼,心道这回考试当真不顺,只望着在贡院里头别生了病才好。
好在是府试只肖考三场,且三日连考,无需像县试一般考一场等一场成绩,一次考完,等最终成绩即可。
当日答卷完毕即可离场,次日再考。
此次府试一连落了三日的雨,范景每日下晌出来接大福,都能听见考生咳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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