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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员里头就属这个陈煦爱是生事,今朝非得好生将他练练才晓得老实。”
赵厌生和曹蔷都在远处的课室窗前看着场上,见是陈煦哄了小福去武场上戏弄,不由站起了身要出去提了人来训。
范景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肖动:“他便是故意的。”
“故意,谁故意?”
范景却没答两人的问,兀自寻取了一把小弓出来,去了武场。
诸学员见着范景回来,一时间都噤了声儿。
独是立在武场中间,将才还傻呆呆的看着陈煦说话的小福,望见范景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小爹。”
场上的学员听得人这般唤范景,霎时都默住了,尤其是将才的陈煦跟他一道的学员,面色微微都有些发白。
细瞧小福眉眼,俨然便与范教习一个模子出来的,一群少年孩子,到底是眼力差了些
范景神色不见喜怒,只把手里的小弓递给了小福:“试试罢。”
小福接了过来,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弓,觉得与家里的那把差不多,很是趁手。
见此,他从箭篓子里取出了一支竹箭熟练的架在了弦上,步子微往后移了半步,扎稳身体,顿时好似换了个人一般,身上灵动俏皮全数收了去,转神色专注笃志,颇有些范景的影子。
他瞄着十米处的靶子,一气呵成放箭,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竹箭便稳稳的扎在了靶子上。
场上的学员不由齐齐都望去了靶子,一时间睁大了眸子,看着正中在靶心的箭,咽了口唾沫,浑身好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靶子距离并不远,但是他们这般新手初练也都是从五米靶子开始的,勤练许久,才做得到回回放箭都在靶子上,而要中靶心,却是难。
射箭对力量把控,目标敏感度等多方面都有考验,轻易可不得这手功夫。
小福不骄不躁,继续又抽了一支箭,目光坚韧,遂放出,一连射击了三回,回回都正中在靶心上。
清风撩起面颊上的碎发,小小的面庞却格外的神采飞扬。
远处的曹蔷与赵厌生都不由得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笑叹:“不愧是范教习家中的哥儿,瞧这年纪,竟就有这功夫了。”
范景见着小福三发齐中,面露满意的神色,这小家伙与他小时候一样爱这功夫,想是回乡下的半个月里也没落下练箭。
他轻轻拍了拍小福的后背:“好了,取了箭去场外耍罢,别耽误了学员练习。”
“嗯。”
小福欢喜的抱着弓和箭篓子突突跑去了场外,又是先前那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场上的一众学员大气不敢出,陈煦更是低着个头半晌都没脸抬起来。
都不肖范景多言口头训斥什麽,受了小福这一激,下半场练习,个个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卖力。
“我可就神气了,下了射箭课,好些学员还跟来问我学了箭多久,怎练得这样好的。巴巴儿的还想我教教他们。”
晚间小福回去,趴在大福屋里的凉榻上,绘声绘色的同大福说白日里去武馆的事情。
“回来时,我跟爹爹说以后想去武馆做学员,他还说好呢。只是小爹闭着嘴巴不说话,不晓得会不会答应。”
大福写了一日文章,得个闲散松口气,听得小福与他叽里咕噜的说今日大放异彩,不由也眉眼带笑起来。
“你个机灵鬼,哄得人以为你不会射箭,反还是等得小爹来救你的场,方才显露些厉害。谁教你这般的?”
小福赤着一双脚丫子,眼睛滴溜儿转:“他们就是想瞧我的笑话呢,我就教他们笑一场又如何呢。”
大福坐到凉榻边上去,挨着小福,他心有感慨道:“唯愿是哥哥这回下场能与你一般惊羡众人才好。”
“哥哥已经很出色了,不肖再争好。十五哥哥二月里头下场连府试都没得过咧。”
大福道:“他那是去了府城恰遇了风寒,身子不快才受了些影响,县试的时候成绩不差的,若是没出那一茬,说不得也是个童生了。”
“不过倒也不碍事,明年下场便更是稳妥了。”
小福哼哼道:“哥哥开解起别人来倒是头头是道,说在自己身上就又烦恼了。”
大福笑起来:“也只在你面前说道两句,独你天真烂漫些,不说旁人,就是爹爹小爹我也不会说忧心院试的事。”
“你得空替哥哥去看一看十五,我一门心思在院试上,只先前他府试落榜时上徐家里去看过他几回,后头也都只在学塾里头见。”
“日日都见着了十五哥哥,怎还这样挂心的。”
小福觉哥哥跟十五哥哥最是好,都快好过与他了
“教他去武馆看我射箭好了。也是不知怎么的,去寻了他,他高兴,高兴着又说些怪话出来,好似我惹他不高兴了一样。”
“长大了真奇怪,以前也不见他这样的。”
大福眉头动了动:“瞧你说的是些甚么话,我都听不明白了。”
两人说了会儿子话,小福才回来院儿去歇息。
康和听得七哥儿来说小福回屋去歇下了,大福也没再瞧书,吹了灯,他方才回了屋去。
见着范景洗漱了出来,神色不差,今朝心情倒是挺好的。
他先前过去武馆接了父子俩一同家来的,自是在路上就听了一遍小福的“丰功伟绩”了。
“你身上好香,使得了桂花香膏?”
范景闻言瞅了康和一眼,他便是诧异小福哪里学得些专夸哥儿姑娘香的话来,这般瞧着,指不得就是从康和嘴里学去的。
他道:“屋外头园子里飘进来的桂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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