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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温度不算很高,群狼叠在一块的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但已有蝇虫扑在早已干涸的血迹上虎视眈眈,霍森又仔细辨认一遍。
躺在地上的七八只灰狼都很眼熟,灰狼后腿和脖子上的伤更眼熟。
群狼身上少有其他辅助的咬伤抓伤……每一只几乎都是被咬住脖颈处之后,一击致命。
是牧弋一贯以来的攻击方式。
霍森冷下脸,它才想明白为何来同它报信的会是安德狼群的二把手。
眼前这群死状惨烈的灰狼,上一次见,还是在冰湖边。
往南的脚印随着尸山戛然而止,牧弋的狼味已经淹没在血腥气中,淡得闻不清,霍森又走回分界处,缓缓朝东行。
往东一路走来,爪印稀稀疏疏,偶有血迹,似狼,又不像狼。
霍森完全闻不到牧弋的气味,甚至沙克尔和安德的气味也无,这不应该。
七八只安德狼群的灰狼死在沙克尔的领地,剩下的灰狼,哪怕早早逃窜,身上也一定会留下白狼的味道。
就算没有同牧弋交手,那安德身为狼王,臣子身上也该带着黑狼的气味。
两者皆无……
霍森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松这一口气,白狼似乎终于学会了如何隐藏身形和气味。
冰湖之上有片小丘,沿着坡往上走,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一簇连着一簇,霍森曾带牧弋在上边躲藏过。
坡上地势较高,有着更为广阔的视野,灌木连接着密林,也更适宜巧斗。
霍森猜测牧弋会朝那个方向迁移。
霍森虽在牧弋年幼时,常常叼着白狼进入安德狼群的领地内,但它也没有尝试过在不告知狼王的情况下,横穿一个狼群的领地。
更危险的是,现在这片领地的主人,不知道还是不是那匹缺心眼的黑狼。
霍森咬咬牙,直接寻着冰湖而去,现在再绕路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能将小弋逼到开始隐藏气息,狼群的争斗一定不小。
这不是一场臣服和投降就能停止的战斗,侵犯沙克尔领地的群狼,想对它们赶尽杀绝。
掠夺太多狼群的臣子和土地果然会遭报应,霍森在脑海中大致拼凑出一副安德遭群狼反噬的画卷。
黑狼的死活和霍森无关,但这个家伙的死活却威胁到了牧弋的安危。
临近冰湖,霍森头上的一对耳朵竖起,警惕地放轻脚步和呼吸,隔着灌木和拔高的芦苇,猎狼犬果然见到了几个移动的身影。
大概有四五只灰狼在冰湖边打转,草木太密,霍森看不清灰狼的模样,灰狼似乎才刚经历一番战斗,浓厚的血腥气盖过狼本身的气味,局势完全偏向猎狼犬这边,霍森有把握打过。
然而它不是来打架的,就算要报复,那也得先找到自家那生死不明的白狼崽子。霍森的首选不是惊动围守着冰湖的几只灰狼,打架太浪费时间,一时不慎还会受伤。
霍森屏住呼吸,鬼鬼祟祟猫着,它注意力全在冰湖那边的灰狼群身上,猎狼犬小心翼翼在芦苇林间穿梭,时候还早,芦苇还是一片青绿,霍森淡金色的毛发混在其中尤其扎眼。
今日无风,朗朗晴空,耀眼夺目,芦苇丛里再小的动静也会惊动还在胆颤的几只灰狼。
霍森还不知道,冰湖边领头的那只狼脊背上的毛发完全炸开,喉间压抑着即将出口的狼嚎。
一只血糊糊的,看不清模样的狼团突然朝霍森袭来。
霍森朝后跃起躲过,接着,一声急促狼嚎之后,它看清了那狼的模样。
“霍……霍哥?”血糊糊的狼团不敢置信出声,牧弋的气味在一瞬间,朝着霍森扑过来。
方才还行动敏捷的霍森僵在原地,轻易就被已经看不出毛色的白狼扑倒在翠绿的芦苇林中。
白狼沉甸甸压在身上,霍森的一颗心也沉甸甸放回了肚子里。
“沙克尔没了,卞凡和孤云也没了,我又没有狼群了。”
“霍哥,你快走,你不能也没了。”
牧弋的狼嚎声沙哑得霍森不敢认,白狼努力撑起身子准备从霍森身上爬起来,它用还算白净的狼头去拱霍森的腰腹,被压在白狼身下的猎狼犬神色黯淡,霍森没吱声,它抬起后爪,给白狼撑地使劲的后腿直接来了一个侧踢。
白狼重新倒回霍森身上,压得霍森发出一声闷哼。
霍森怒斥:“牧弋,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能咬死你,免得你死在外边,我还要漫山遍野找你尸体。”
“我不想死霍哥,你也不许死,不可以。”白狼显然精神不是很好,附近的灰狼也不知是敌是友,霍森恨得咬牙切齿,准备把抱住自己黏糊的白狼踹翻。
但猎狼犬又不是很敢使劲,牧弋身上的白毛成片成片打绺,毛色也已经被染成血液干涸的深褐色,它不确定白狼身上有没有什么正在淌血的伤洞。
霍森决定赌一把。
牧弋被霍森从身上扒了下来,猎狼犬咬住白狼后颈,拖拽着无精打采的牧弋朝冰湖边走,牧弋没有反抗,睁着眼睛安静被霍森拖向湖边。
按理说,冰湖的池面哪怕还有碎冰,池水也应该已经开始融化,白狼血糊糊的模样实在让霍森揪心,都不忍仔细端详,猎狼犬打算借湖水将白狼的毛舔开。
穿过芦苇丛,几只灰狼也彻底暴露在霍森眼前。
霍森松口气。
勉强都算是熟人。
大家的精神看起来都不是很好,发现霍森之后不约而同露出了进攻的姿态,霍森不清楚它们五只灰狼在这几天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战斗,才能形成如此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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