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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就知道傍晚那会儿白向夏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抿抿唇,问:“你想和我聊聊吗?”
白向夏看看几步之外的校门:“我……可是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没事呀。”姜愿笑道,“我坐下一班地铁,我家里人不管我的。”
白向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我们去足球场走两圈,晚点我送你进地铁站。”
姜愿欣然接受:“好啊,走吧。”
晚上的操场人很少,只亮了一盏电线杆极高的路灯,红色塑胶跑道上还是昏暗的。
白向夏的声音被夜风吹过,音调似乎也染上了凉意。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爸,我妈跟我说他死了,但我不信,因为我家里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姜愿垂着视线,只默默听着没搭话。
“我妈管我一直管得很严,你知道严到什么地步吗?从小到大,她没有出去工作过,我上学放学都是她接送,周末和寒暑假,她走哪儿就带我到哪儿。我不能有男生朋友,一旦她发现有哪个男同学和我走得比较近,就会对我刨根问底,所以我初中的时候,若非必要,我绝不会和我们班的男生交流。”
姜愿想起上回白向夏也说过,她初中虽然和韩玉骋在同班,但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她是担心你早恋吗?”
“是的吧。”白向夏惨淡一笑,“我有时候会怀疑,我喜欢韩玉骋是不是因为逆反心理,我想和我妈对着干,所以才这样。”
姜愿不予置评。
白向夏接着道:“到了高中,我跟我妈说我想住校,她不同意。我又跟她说我已经长大了,其他同学家长都不接送,只有我像个异类,哈——这次她终于听进了我说的话,她后来确实没接送我了,因为她直接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
姜愿捏了捏她的手腕,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向夏撇开脸抹抹眼睛:“其实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但是说出来还是忍不住。”
“没事,不用忍。”姜愿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纸巾,书包里也没有,中午才买的那包纸好像忘在教室了。
最后她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块柔软的布料,犹犹豫豫地说:“这个借你擦擦,擦完就给我。”
白向夏就着昏黄的路灯低头看她的手,破涕为笑道:“都什么年头了你还随身带着手帕?”
“你管我呢。”姜愿赌气道,“你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白向夏反手从兜里拿出纸巾,“我自己有。”
姜愿:“……”
她鼓着腮帮把手帕塞回了书包夹层。
白向夏擤完鼻涕,声音一下子清亮许多:“很奇怪吧,我妈没有工作过,但她和我从来都不缺钱花,我猜……我可能是某个有钱人的私生子,所以我妈才不跟我说我爸爸是谁。”
姜愿小小地“啊”了一声。
白向夏看她一眼,铺垫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今天下午我回家吃饭,跟我妈说旭哥给我们买了‘许愿树’,原本高高兴兴的,我妈却要说都高三了还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说得很不好听,我没忍住就跟她拌了几句嘴,她生气我也生气,饭都没吃成。”
姜愿心说恐怕不是拌了几句嘴这么简单,不然白向夏不会哭得忘了和她约定的时间,不过她不会去追问,只当个听众。
“好了,两圈走完了。”白向夏吐出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去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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