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7章 冬日暖阳(第1页)

破败小院里的血腥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初冬清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混合着内脏的腥臊,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那颗连着断裂獠牙的狰狞猪头,被秦铮随意地丢在院墙根最阴暗的角落,空洞的独眼和断裂的獠牙在暮色里依旧散着令人不适的阴森。小满缩在屋里最靠里的角落,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抖。刚才那一声尖叫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沈静秋强忍着翻腾的胃,将背篓里那些沉甸甸、气味冲天的猪心、猪肝、猪肚、猪肠和肥膘一股脑倒进一个破木盆里。冰冷的井水哗啦啦地浇下去,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也暂时压下了那股恶心感。她挽起袖子,咬着牙,开始费力地搓洗那些滑腻腻的内脏。油腻和血污很快染红了浑浊的水。

秦铮沉默地站在院中。他身上沾满暗红血渍的粗布衣衫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浓烈的血腥味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抖的小满,又看了一眼蹲在木盆边、冻得手指通红却用力搓洗的沈静秋,眉头几不可察地拧紧。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院墙边的水缸,舀起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

“哗啦——!”

刺骨的寒水兜头淋下,冲淡了浓稠的血污,在他脚下汇成暗红色的细流。他动作粗粝而快,用力搓洗着手臂和脸上的污迹,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那场山林杀戮带来的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冰冷的井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流淌,带走污秽,也带走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

直到皮肤被冻得红,搓洗出血痕,他才停下。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和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然后沉默地走到屋檐下,取下那件洗得白、打着补丁的旧夹袄,用力擦干身体和头,迅换上。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墙角那个瑟缩的小小身影旁。

“小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冷水浸过的微哑,却刻意放得平缓。

小满猛地一颤,小脑袋从臂弯里抬起一点点,露出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惊恐。

秦铮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他没有像沈静秋那样去抱她、哄她,只是沉默地、定定地看着她惊恐的眼睛。那目光不再冰冷,不再带着审视,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和无声的安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院墙角落那颗狰狞猪头带来的恐惧。

“死了。”他言简意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不怕。”

小满怔怔地看着大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风暴,只有深潭般的平静。哥哥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也被冰冷的井水冲淡了许多,只剩下熟悉的、带着山林和阳光气息的味道。那巨大的、几乎将她吞噬的恐惧,在这沉静的目光注视下,奇异地开始消退。她吸了吸鼻子,小嘴瘪了瘪,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哥?”

“嗯。”秦铮应了一声,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生疏的温和,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小满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有魔力一般。小满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她猛地扑进秦铮怀里,小手死死抓住他换上的旧夹袄,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惊恐的尖叫,而是委屈和后怕的宣泄,带着全然的依赖。

秦铮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小满瘦小的背脊,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沉默如山,却稳稳地托住了这小小的、受惊的灵魂。

沈静秋停下了搓洗的动作,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她看着屋檐下相拥的兄妹,看着秦铮那沉默却坚实的背影,心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酸胀而柔软。她默默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搓洗起盆里的内脏,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洗刷干净。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院。那颗狰狞的猪头被秦铮用破草席严严实实地盖住,暂时隔绝了视线。小满哭累了,在沈静秋温声细语的安抚下,蜷缩在草铺上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攥着沈静秋的一角衣襟。

沈静秋疲惫地走到外间,秦铮正坐在一张破木凳上,就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光亮,用一块磨刀石,仔细地打磨着那把沾血的柴刀。刀刃与磨石摩擦,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暗不定。

“铮哥,”沈静秋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那些肉……还有猪头猪皮,得尽快处理。天再冷些,也放不住太久。”她指的是拖网里那些庞大的肉块和角落里被盖住的猪头猪皮。

秦铮磨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就在沈静秋以为他不会回应时,那沙沙的摩擦声停了。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明天,去镇上。”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沈静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么多肉,自己吃是吃不完的,也容易招来祸患。拿到镇上卖掉,换回急需的物资,是唯一的出路。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去准备准备。”

秦铮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打磨那锋利的刀刃,沙沙声再次响起,仿佛一种无声的承诺。

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村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秦铮将那沉重的拖网再次捆扎结实,里面装着最肥厚的野猪后腿肉、里脊肉和那张硝制好的、相对完整的野猪皮。那颗硕大的猪头,也被他用破布包裹着,放在拖网的最上面。沈静秋则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塞满了清洗干净、用草绳捆好的猪心、猪肝、猪肚、猪肠和那几块炼油的肥膘。沉甸甸的背篓压弯了她的腰。

秦铮将拖网的牵引绳缠绕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充当拐棍的粗树枝。他迈开步子,左腿行走时,再次呈现出那种外人看来明显的、重心不稳的滞涩感。每一步都似乎有些吃力,拖着沉重的拖网,在覆霜的村道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沈静秋背着沉重的背篓,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刻意伪装出的、略显蹒跚的背影。若非亲眼目睹过山林里那快如鬼魅的身手和雷霆万钧的一刀,她几乎也要被这完美的伪装骗过。

两人沉默地走在通往青石镇的土路上。天色渐亮,路上渐渐有了些赶早集的行人和推着独轮车的乡邻。看到秦铮拖着如此沉重的拖网,里面隐隐透出血色和硕大的兽头轮廓,再看他那条“瘸”腿和沉默冷硬的脸,路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惊讶、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几个相熟的村民想上前打招呼,也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和秦铮周身散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所阻,犹豫着没敢靠近。

沈静秋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目光。她能感觉到秦铮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迁就她背负重物行走的度。

青石镇比青山坳热闹许多。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的木板门陆续卸下,露出里面的货品。早点铺子蒸腾的热气带着面食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秦铮没有在喧闹的集市停留,而是拖着沉重的拖网,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矗立着一座两层高的木楼,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醉仙楼”。

这是青石镇最大的酒楼,据说东家在县里也有门路。

秦铮在酒楼后门停下。后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伙计的吆喝。他放下拖网的牵引绳,用那根充当拐棍的树枝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腿似乎不堪重负般微微曲起。

沈静秋放下背篓,也累得直喘气。

秦铮抬手,屈指在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沉稳。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围着油腻围裙、身材微胖的圆脸伙计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送货走前门!”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落在了门口那堆散着浓烈血腥气的庞然大物上——被破布包裹也掩不住轮廓的巨大猪头,下面压着油亮厚实的肉块和一张完整的野猪皮。伙计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溜圆。

秦铮没理会他的态度,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野猪,新猎的。叫你们掌柜。”

伙计被他的气势慑住,又看看那分量惊人的肉,咽了口唾沫,丢下一句“等着”,便缩回头,脚步声匆匆跑远。

没过多久,后门被完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面夹袄、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便是醉仙楼的胡掌柜。胡掌柜的目光先是在秦铮那张沉默冷峻、带着汗迹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条拄着树枝的“瘸”腿上,最后才落到地上那堆血淋淋的货物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乌鸫是只记仇鸟[娱乐圈]

乌鸫是只记仇鸟[娱乐圈]

正文完结,番外缘更接档文霸总也想要翘屁已开,求支持呀QAQ乌鸫鸟是一种聪明灵活的野生鸟类,以善于记仇着称。某天,纪风在路上偶遇一只乌鸫鸟,正站在树上歪着脑袋看他。身旁的朋友道乌鸫鸟很记仇,千万别对着它犯贱,它会追着你拉。四目相对两秒,纪风举起手里的喇叭,对准树上的乌鸫鸟。这贱,他今天就要犯。一百二十分贝的嘈杂噪音从喇叭口破空而出收旧手机,烂手机,冰箱,彩电乌鸫鸟果然被吓得一抖,一头栽在了地上。它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怒气冲冲地盯着纪风敢惹我,你shi到临头了。自从惹了乌鸫鸟,纪风被它精准记了仇,被鸟追着拉,为此不得不在大晴天穿上塑料雨衣。哪怕是躲回家里,那只乌鸫鸟竟也跟着追到他家,还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乌鸫鸟在他家过得像个大爷,并且很喜欢吃他炒的南瓜子。纪风拎起鸟的翅膀,左右看了看怎麽感觉你好像胖了。纪风看内容标签强强欢喜冤家娱乐圈萌宠轻松HE...

重生成为偏执大佬掌中宝

重生成为偏执大佬掌中宝

奶萌哭包受偏执总裁攻前世沈路白一直以为霍庭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所以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样替自己父母报仇,他对自己越好,越让他觉得他是心虚了心里有鬼,所以才对自己好,从而减轻他的罪恶感,但是直到死,沈路白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都怪自己太笨,三言两语的就着了小人的道,重生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爱这个不善言辞的大笨蛋。京城人送外号冷面活阎王的霍庭此时正低头看着床上的小人,正要想着是不是应该拿链子把他关起来他才会听话的时候,沈路白委屈巴巴的扑进他的怀里,小金豆掉个不停。霍庭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是软的一塌糊涂,却还要强装冷酷的说道你又想玩什麽把戏?...

涅槃

涅槃

如果你看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活生生站在面前时,或许你会发现,肉体的死亡,并非生命真正的终结。如果你认为,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话,那么由此而引申出的秘密,是你无法想象的,它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

我们轮用同事的大奶淫妻

我们轮用同事的大奶淫妻

先,先介绍一下我家附近的大公园,这里将是我和女主角的炮场,这一段在上一年夏天的晚上,习惯性吃完晚饭在不远的水库公园里散步,那是个老公园,约三十多年吧。面积很大,反正走一圈的话也要2个小时左右,由于有水库和山,绿化和空气都很好,所以比较喜欢这里散步,但毕竟是老公园,树很大,路也旧,许多的路都是漆黑一片,越往里面走人越少,所以晚上在大树包围下会现一些情侣在凳子上摸来摸去,偏僻的地方会有人在打野战,但他们选择的地方也很隐蔽,通常在比较晚的时候,在没人偏僻的小树林里做,很难现。记得有一次,我走得比较远,路上几乎没有灯光,老大树把月光也挡着,没有任何人,只听到一些小虫叫,十分安静,...

我的盲人妹妹

我的盲人妹妹

我的妹妹是一个盲人但这样的她,似乎很早就对我产生了眷恋但是面对这样的她,我开始手足无措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去面对,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想法,我也全部明白了我相信最后的结局,不会是通向坏的那一方面...

日抛马甲不能掉

日抛马甲不能掉

温穆清得到一个卡牌系统协助他拯救世界,奈何抽出来的卡牌全是时效性卡牌,用完即抛节约环保。看着世界上各种MIA成员后援会的兴起,温穆清默默抱紧了弱小无助的自己。给非酋抽卡游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MIA真的不是一个悲情组织!...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