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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门板在秦铮身后“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门外那精瘦汉子探究的视线,也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冰凉触感,却像跗骨之蛆,牢牢黏在沈静秋的脊背上,久久不散。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沈静秋抱着那个毫无杀伤力的空陶罐,僵在角落的阴影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傻狍子。刚才门缝外那一眼,那探子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简直比后山的野猪獠牙还瘆人!她毫不怀疑,那家伙已经把秦铮的“瘸腿”和她这个“可疑的村妇”扫描了个底朝天!
秦铮背对着她,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岳,隔绝了外界的危险,却也带来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在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沈静秋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她听到门外那精瘦汉子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客套话,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走了?
沈静秋刚想松一口气,却听秦铮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警惕:“别动。”
沈静秋:“……”刚放松的半口气又噎了回去,憋得她差点翻白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慢得让人心焦。沈静秋感觉自己的腿都站麻了,才终于听到秦铮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走了。”
“呼——”沈静秋这才敢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吐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她靠着冰冷的土墙,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我的亲娘嘞…”沈静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眼神,跟x光似的!我感觉他连我早上吃的啥野菜都看出来了!”
秦铮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比锅底还沉。他没理会沈静秋的吐槽,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锐利地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脸上,眉头紧锁:“他看你的时候,你什么反应?”
“反应?”沈静秋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回忆,“我…我就抱着罐子,缩在那儿啊!大气不敢出,眼神…眼神大概有点呆滞?或者惊恐?反正绝对不像个心里有鬼的!我连眼睫毛都没敢多眨一下!”她努力证明自己的演技过关。
秦铮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沈静秋心惊肉跳的审视:“不够。”
“啥不够?”沈静秋懵了。
“太刻意。”秦铮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寻常村妇,半夜被陌生男人敲门,不该只是缩着抖。要么惊慌失措地喊人,要么…就该像你以前那样。”
沈静秋:“……”像原主林晚那样?撒泼打滚骂街?
大佬!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她一个现代社畜,穿过来才几个月,扮演自私懒惰的林晚已经够挑战演技了,现在还要无缝切换“受惊村妇”模式?还得是不同风格的?!
“那…那我下次努力?”沈静秋弱弱地举手,感觉自己像个被导演ng了八百遍的小演员。
秦铮没接她的话茬,他的目光越过沈静秋,落在地上那个滚远的空陶罐上,眼神晦暗不明。刚才门开的一瞬,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探子扫视屋内的眼神——锐利、精准、带着目的性极强的评估。尤其是落在角落沈静秋身上的那一瞥,绝非简单的观察借火邻居!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冰冷沉重的黑木令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繁复的家族徽记。这令牌的出现,对方深夜借火的试探,都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宣告着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他们,确认了。”秦铮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至少,怀疑到了九成。”
沈静秋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平复的恐惧瞬间卷土重来:“确…确认啥?确认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瘸腿倒霉蛋’?”
秦铮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静秋急了,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就有大刀片子架上来,“跑路?趁夜黑风高,抱着小满,卷铺盖…呃,我们好像也没铺盖可卷…总之,三十六计走为上啊大佬!”
秦铮抬眸,那深邃的目光落在沈静秋写满“跑路保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走不了。”
“为啥?!”沈静秋差点跳起来,“腿在你身上…呃,虽然有一条是装的…但总比留下来被包饺子强吧?!”
“目标太大。”秦铮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里屋熟睡的小满方向,“带着她,走不远。他们既然找到这里,外围必有接应或暗哨。此时离村,等于自投罗网。”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早已将各种可能性推演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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