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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你们他妈给我等着!耍老子是不是?!”
薛宏的怒吼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剜着陈风和林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在那混凝土墙面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疯狂滑动,因为视线模糊和手指颤抖,好几次点错了名字。好不容易找到了“李三”,他狠狠戳了下去,把手机紧紧按在耳边。
“喂!李三!是我,薛宏!”电话一接通,他就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了调,引得远处几个带着孩子散步的家长侧目望来,又被他凶狠地瞪了回去。“听着!我现在需要你,马上!把你手下最能干、最敢下手的兄弟都叫上!对,现在!人民医院,育儿中心正门口!老子被人当猴耍了!操!”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个脏字,唾沫星子喷在了什么,薛宏不耐烦地打断“钱?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出了我这口恶气,我加倍给!你给我快点!我就在这儿等着,我看他们能往哪儿跑!”
他狠狠地挂断电话,用力之大,让人怀疑那脆弱的智能机屏幕是否会应声碎裂。他死死捏着手机,金属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似乎反而让他暴怒的神经得到了些许泄。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楼梯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散着幽冷的光。
“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凉气。“本来嘛,大家好说好散,屁事没有。非要给脸不要脸……”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看不见的陈风和林雪喊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行,今儿个老子就教教你们,不是什么人,你们都配耍!”
他向前趔趄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他的皮鞋底摩擦着光滑的地砖,出刺耳的“吱吱”声。
陈风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饶有兴趣的模样,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回放。“有本事,就不要跑,本来直接说明白,大家都没事,现在我教教你,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耍的。”薛宏原封不动地把这句威胁扔回去,却现对方的回应更让他气血上涌——
“你这句说得非常有道理,正是我想要说得,你还有其他底牌吗,一次性拿出来,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怎么样?”
那语气,那神态,哪儿有半分被威胁的惊惶?简直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略显无聊的街头表演,甚至还带着点鼓励演员“再来一个”的戏谑。正是这种彻头彻尾的轻视,像一桶冰水混着一桶热油,浇在了薛宏熊熊燃烧的怒火上,炸得他理智全无。
要不是陈风看起来个子比他高大半头,肩膀宽阔,站姿沉稳,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好惹的剽悍气息,薛宏早在打电话之前就一拳挥上去了。他薛宏横行惯了,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老婆,我们先进去,你不是要上课吗?”陈风那温和带笑的声音依稀还在耳边,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更是讽刺。
林雪那丫头临上楼前,还特意指了指他,语气里的嘲弄几乎凝成实质“你不是说在门口,等着他的底牌到来吗?”她居然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仿佛他薛宏不是叫人来寻仇,而是个在街头卖艺逗乐的小丑!
陈风倒是“体贴”“先进去,你一个孕妇看什么热闹,管他干什么,等他的人来了再说。”
薛宏听得差点背过气去,冲着楼梯口怒吼“别他妈从后门溜!等我的人来了再说!不是很嚣张吗?当老子是傻子耍?!”
林雪清脆带笑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像刀子一样扎人“你说等就等啊,在这里等过年,我也等吗?”
“噗——”薛宏仿佛能听到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这女人骂人都不带脏字,却比脏字狠毒十倍!他眼睁睁看着陈风似乎也忍俊不禁地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就被林雪拉着,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楼梯上方。
薛宏僵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保养的那个情妇王莉,此刻就在楼上上孕期瑜伽课。他今天本是来陪她的,虽然主要是为了蹲守林雪。现在冲突起来,闹到教室里去,当着王莉和其他孕妇的面,终究不太好看,也怕惊动了林雪让她真从别的出口溜了。
“等……你们等着……”他颓然又愤恨地靠在冰凉的玻璃幕墙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楼梯口,像一头等待猎物出洞的恶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薛宏不停地看着腕表,又伸长脖子望向医院大门的方向,焦躁地用鞋尖踢着地面。育儿中心里偶尔有工作人员出入,都用略带诧异和警惕的目光打量这个堵在门口、面色狰狞的男人。薛宏一概恶狠狠地瞪回去。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就在薛宏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不管不顾冲上楼去时,医院大门外的车流中,三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五菱面包车,像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正是李三。
李三个子不高,精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剃着贴头皮的青茬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左边眉骨到眼角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在眯着眼打量人,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谨慎。
他身后,面包车里鱼贯钻出十来个汉子,高矮胖瘦不一,穿着普通的T恤或运动外套,但眼神大都飘忽不定,或凶戾,或麻木,一下车就自然而然地在李三身后散开,隐隐围成个半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环境,透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绝非寻常街头混混可比。
薛宏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仿佛看到了救星。
“李三!”薛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和狠厉掩藏不住,“钱在这里,十万,现金。”他从随身的腋下皮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到李三手里。“给我教训两个人,就在楼上,一男一女,一对狗男女!”
李三接过信封,没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顺手递给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学生气的瘦削青年。那青年接过,迅而隐蔽地捏了捏厚度,又借着转身的姿势飞快地清点了一下边缘露出的钞票颜色和厚度,然后朝李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薛哥,”李三这才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涩而没什么起伏,眼睛习惯性地半眯着,看向薛宏,“什么人?背景清楚吗?老规矩,安全第一。上次帮人平事,差点踢到铁板,折了我两个兄弟,现在还没出来。”
“放心!”薛宏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三脸上,“我盯了那女的小三个月了!她身边就一个老妈子,天天不是家就是医院,开的车也就十几万的代步车,穿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孕妇!她男人,今天头一回见,看样子是外地工作的,愣头青一个,不懂规矩,口气大得没边!绝对没背景,我拿脑袋担保!”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是为了说服李三,更是为了说服自己,强化自己的判断。“你信我!我薛宏在市面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能走眼?就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仗着读过几天书,以为能耍人玩呢!今天必须让他们长长记性!”
李三那双眯缝眼在薛宏激动扭曲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扫过装修精致的育儿中心大楼,最后落回薛宏脸上。“年轻人,没背景……你确定?出了事,我可只认钱,不认人。”
“我确定!百分之两百确定!”薛宏斩钉截铁,“你只管动手,男的,给我把他腿打断!我要听他跪下来求饶!那个女的……”他脸上掠过一丝淫邪而残忍的光,“我亲自带走‘处理’。你放心,后续怎么着,都跟你没关系,绝牵连不到你李三头上!”
李三沉默了片刻,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安静地站着,只有马路上车流不息的噪音作为背景。过了几秒,李三缓缓点了点头,那道疤在眉骨上显得更深了。“行。我们只负责男的,办完就走。女的你处理,之后任何风吹草动,都与我李三和兄弟们无关。丑话说前头,要是你坑我……”
“哪能啊!”薛宏立刻接口,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个稍薄些的信封,塞过去,“这是额外一点心意,给兄弟们买烟抽。动作……干净点,毕竟是医院附近。”
李三这次没再推辞,把信封揣进夹克内兜。“安全第一,我不会上楼,哪里有监控,只能等他们下楼。”
薛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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