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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庞大的地雷阵带来的心理压力非常巨大。
走在上面的时候,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平整的雪面,雪层下埋着什么谁也不知道。每走一步,脚下的触感都让人绷紧了全部神经——靴底落下去的时候稍微重了一点,都会让心跳跟着停顿半拍。冷风从雪面上刮过来,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但没有人有心思去管那份刺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集中在前面那个人的脚步上,集中在每一步之间那微妙的、关乎生死的间距。
陈风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得近乎散漫。他的靴子在雪面上落下去,抬起来,再落下去,节奏均匀得像是在散步。敌我扫描技能持续运转着,每踩出一步之前,感知力已经穿透了雪层和冻土,锁定了前方两米范围内的所有地雷的坐标和间隙。他不需要低头看脚下,不需要停下来确认,脚步就那样自然地、连续地向前延伸。
后面的人跟着他的足迹,每一步都踩在陈风踩过的那个印子里。靴底落进去的时候必须完全贴合前一个脚印的轮廓,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夏侯光河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这种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他的鬓角居然被汗湿了一小片。小庄跟在后面,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但节奏控制得很好,每走几步就轻微调整一下呼吸。再往后,行动组的其他成员也保持着紧密的队列,目光全部锁定在前一个人的脚后跟上,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说话。
观看屏幕的哼哈两将军,此刻已经完全懵逼了。
哼将军站在控制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串在雪面上不断延伸的脚印。他的嘴张着,嘴唇微微分开,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哈将军站在他旁边,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已经垂下来了,手指搭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微微颤抖。两个身高过两米、身经百战的巨汉,此刻像两个看到了完全出认知范畴的画面之后的普通士兵一样,除了愣,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都行?
哼将军的喉咙里挤出一句低语,声音干涩“他……他怎么能……”
哈将军接上了他的话,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失神的不真实感“这样都走过去了?一公里的雷阵,他没踩到一个?”
两人的目光在屏幕上锁定着陈风的背影,看着他依然不紧不慢地带着人向前推进,后面的脚印一串一串地跟上,整个队伍就像一条蛇在雷阵中间蜿蜒穿行,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颗埋在地下的致命装置。
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些,甚至可以塞入一个鸡蛋。
“这怎么做到的?”哼将军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音量,但那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依然浓重,“他们轻而易举让机枪热能感应墙壁失去作用,现在还轻易通过雷阵?能不能做个人啊?”
哈将军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他只能看着屏幕里那支队伍持续前进,越过了一公里雷阵的最后一段安全区域,站到了那面六米高的铜墙铁壁面前。
陈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钢铁墙壁前面大约两米的位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道光滑的、没有一丝缝隙的金属屏障。阳光照在墙面上,灰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墙壁的厚度在侧面完全看不出来,但刚才升起时的动静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它的份量。
夏侯光河从后面跟上来,站到陈风旁边,喘了口气,然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面墙壁。他的眉头皱起来,伸手在墙面上敲了一下,指节磕在金属上出沉闷的笃的一声,纹丝不动。
“前面这厚重的钢铁墙壁,”他苦恼地说了一句,“怎么过去?”
陈风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面墙壁上,敌我扫描的感知力已经穿透了墙体表面,探测出了它的厚度和材质构成。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干脆“换纳米子弹。”
夏侯光河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对对对,纳米子弹可以干!他转身对自己的小组打了个手势,几个动作简洁利落,所有人立刻开始更换弹匣。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专门的纳米弹匣,标准的黑色弹匣换下来,插进背包侧面的回收袋里,碧绿色的新弹匣推入枪身,咔嚓一声到位。
纳米子弹的弹头呈碧绿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流动的光泽,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弹头的半透明外壳里缓慢游走。弹头内部的液体状纳米虫群在待机状态下保持着休眠,一旦撞击到目标表面,就会瞬间激活,开始以极高的度吞噬和分解接触到的物质。
陈风举起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钢铁墙壁,没有瞄准,只是对着大概的位置“攻击。”
命令一出,几支枪同时开火了。枪声在雪地里炸开,清脆而密集,碧绿色的弹头撞击在金属墙面上,没有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被什么东西快消耗的声音。每一颗子弹命中墙面的瞬间,弹头崩裂开来,里面的纳米虫群在目标表面迅铺展开,开始疯狂地吞噬金属。
墙壁表面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碧绿色斑块,那些斑块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内凹陷下去,边缘不断扩张,金属被纳米虫一层一层地分解成粉末状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吞噬的度快得惊人,墙面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口一口啃了下去,裂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海绵状结构。
但纳米虫的活跃状态只能持续三秒。三秒一到,那些绿色的光点便迅黯淡下来,失去了活性,变成灰白色的粉尘从墙面上剥落。每个弹孔留下的凹陷深度大约在十几厘米左右,对于一个目测过一米的金属墙壁来说,这点深度远远不够穿透。
夏侯光河打空了一个弹匣之后停下来,检查了一下墙面上的凹陷,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侧过头,对陈风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不够啊,这个金属墙壁太厚了。继续用纳米子弹吗?我们携带的弹匣不够多,根本不可能靠数量堆穿它。”
他的目光在同伴们的弹袋上扫了一圈,每个人剩余的纳米弹匣数量一目了然——按照现在的消耗度,打完一半都不够给这面墙开个洞的。
枪声停了下来,雪地上重新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风,等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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