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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药材本身味道清淡,与药材同煮,不仅能增益药效,还能改善口感,增添一份天然的清甜或粉糯。 心思放在这些具体而微的事情上,时间便过得飞快。 觉睡饱了,饭吃得香,每日都有可忙碌、可钻研的事情,还能感觉到自己一点点的进步。 她越是这样过,越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有一种掌控感。 慢慢的,她就觉得,只要她想,这日子就能好好地过下去。 这是脚踏实地带给她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不去想他,不去琢磨那些云谲波诡、 专注于眼前这一炉火、一盅汤、一碗药,内心便能奇异地获得平静与熨帖。 唐玉尝着老夫人没吃完的药膳,一边琢磨着改进,内心踏实而熨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等到侯府挂起大红布的那天,她也是不意外的。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即使全府上下,从主子到下人,无一人看好这门婚事。 即使这对曾经的亲家早已沦为互相算计,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侯府嫡次子迎娶杨家四小姐的“正日子”,还是来了。 这天,天才蒙蒙亮,侯府内外忙碌所了起来。 仆役们沉默地将一匹匹鲜艳到刺目的朱红锦缎披挂上门楣、廊柱。 一串串描着金边“囍”字的绸布灯笼被悬上檐角。 庭院里,系着红绸的盆栽被摆放在路旁,树上也挂了些轻飘飘的红色丝绦。 只可惜,虽看着喜庆,侯府之中却没有寻常人家办喜事时那种喧闹与喜悦。 有的只是沉郁与紧绷。 福安堂内,老夫人称病不出。 福安堂的下人也似没有受到这凝滞的喜气影响一般,仍是如往常一般做活。 唐玉正欲将一摞老夫人要用的细棉软巾送去内室。 行至廊下,却听见前方侯爷与世子压低的争执声。 她本想避开,却听到他们言语中似乎带了那人的名号。 她倏地停步,隐入柱后。 只听世子江岱宗声音紧绷: “父亲,东宫那边已有松动迹象,只需再拖些时日,未必不能破局!何至于此刻就将二弟……” 江撼岳厉声打断,语气冷硬, “破局?我儿,自从收下秦胜的礼,我江家就再无退路!” “你那东宫的线索,比得过司礼监实实在在的势吗?” “正因无路可走,才要顺水推舟!杨文远想靠婚事翻身,我们便成全他。” “只要婚事成,他就是我江家船上的人,日后是起是落,皆要看我脸色!” “这才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江岱宗似被这话里的冷酷震住,良久,挤出一句极低的话。 唐玉未听清,只觉那语调沉坠如石。 “混账!” 只听江撼岳骤然拔高声音,只道: “我岂会不为他想?不为这家想?!正因他是江家子,享了家族富贵,如今全家临渊,他就该出力!” “这是他身为侯府子弟的责任!难道要全家为他那点不情愿陪葬吗?!” 话音落下,廊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喜乐锲而不舍地钻进来,衬得这沉默愈发逼人。 吉时将至,侯府正门外,迎亲的队列已然齐整。 高头骏马披挂着鲜艳的红绸,花轿妆点得富丽辉煌,鼓乐手们手持乐器吹弹。 一切从远处看去,盛大、规整。 只等那身着吉服的新郎官上马,这支队伍便要开拔,前往杨府完成“亲迎”之礼。 唐玉送完了软巾,福安堂中再无他事,她于是站在福安堂前院的廊柱旁歇着。 隔着重重院落,前头隐约的鼓乐与喧哗如同隔水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她看着檐下那两盏红得刺眼却透着冰冷的灯笼,又想起她刚刚听到的对话。 不知怎的,她心里丝丝缕缕地发凉。 她轻轻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点莫名的滞涩一并排出。 正当她准备移开目光,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时。 前庭的奏乐声陡然拔高。 那是启程的乐章。 无法控制。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移动。 唐玉有些慌乱地穿过月洞门,越过影影绰绰的人头攒动。 恰好捕捉到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正欲翻身上马的身影。 江凌川。 他穿着一身极其庄重华美的大红织金蟒纹吉服。 那红色炽烈夺目,将他宽厚平直的肩膀、劲瘦收窄的腰身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喜服繁复的织金纹路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流淌,不仅不显累赘,反添威严华贵。 头上七梁朝冠系下的璎珞随他动作微晃,更衬得他眉目如墨裁,鼻梁如峰立。 的确……俊美得近乎炫目,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心折神摇。 唐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百感交集。 种种情绪翻涌着,尚未理清,便化作了唇边一丝几自嘲般的苦笑。 然而,就在她心绪纷乱、准备移开视线之际—— 马背上,那一身灼目喜红的新郎,毫无预兆地,骤然侧首回望。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人影与喧嚣,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她所在的这个角落。 四目遥遥相对。 唐玉猝不及防,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飞快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等她强自镇定,再度抬起头时,迎亲的队伍已然开始移动。 江凌川的背影挺直,策马走在最前,正缓缓驶出府门。 那一片刺目的红色与喧嚣逐渐远离她的视野。 心底那点因他方才那惊鸿一瞥而升起的酸楚悸动还未完全漫开。 一丝疑惑,却率先钻入了她的脑海。 等等…… 刚刚……她看见了什么? 佩刀? 在成亲的吉日,需要带刀吗? 抄家 江凌川一身灼目的大红织金蟒纹吉服,跨坐于高头骏马之上。 身后,迎亲的仪仗浩荡,鼓乐喧天。 那喜乐声调高昂得近乎刺耳,将沿途的街巷都染上了一层虚浮的喧嚣。 然而,在喧嚷的中心。 新郎官的脸色却沉静得近乎冰冷,眸底深处是一片晦暗难辨的幽潭。 江凌川回想,方才出府时,与那廊柱阴影下匆匆一瞥的对视。 本是柔美恬静的面容,本来是沉静无波的眉眼,为何她看向他的神情如此哀伤? 心好似被尖刀划开了一道缝隙,正细细密密地往外渗出血。 他还没想明白那眸子里的哀伤因何而起,余光就看到街边的暗哨发出的确认动作。 他即刻收敛了所有外溢的心绪,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 喜乐愈发热闹。 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只纵马信步,朝着杨府行去。 队伍终于在杨府门前停下。 与预想中宾客盈门、喧闹非凡的拦门景象不同。 杨府门前虽也挂着红绸、贴着喜字,却透着一股萧疏。 前来堵门的杨家族人或亲友寥寥无几。 面上多半带着一种古怪的、看好戏又或是不安的神色,远远站着,并无多少嬉闹之意。 只一眼,江凌川便看到了立在香案之后的杨文远。 他穿着大红的御史朝服,手持一卷书,还刻意挺直了脊背。 他的“岳父”杨文远,竟亲自下场,来堵这道门了。 江凌川面色无波,利落地翻身下马。 杨文远见他近前,下颌微扬。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文人冷傲,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拔高, “贤婿既至,欲入我杨家门,当先聆岳父教诲,遵我家规。此乃古礼,你可应允?” 旁边有那惯会看脸色的仆妇,觑着杨文远的脸色,又偷眼瞄了下江凌川,小声帮腔道: “该应的,该应的,新郎官得应……” 江凌川唇角轻扯,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目光平静地迎上: “敢问‘岳父’有何教诲。” 杨文远见状,当即展开手中书卷,清了清嗓子,当场诵读起了家训。 他用的是那种惯常在朝堂上参劾官员的语调,抑扬顿挫。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此八字,乃立身之本!” 他开篇定调,声如金石,目光却如冷电,射向江凌川。 “然则!有人身负皇恩,执掌北镇抚司刑狱,号曰天子亲军,本该是朝廷鹰犬,国之利器!” “可若刑杀过甚,戾气缠身,双手染尽血腥……” “这般人物,踏入我杨家这诗礼传家、世代清白的门庭,岂非是以污秽,玷辱清净?” “此举,与家训中这廉耻二字,可有半分相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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