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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迹摔得七荤八素,四爪朝天仰躺在干草堆里,正被自己的“叛徒尾巴”气得蓝红异色的眼睛里泪花直打转,委屈的呜咽还没完全憋回去……
“砰!哗啦——”那一声不算特别响亮,但在清晨寂静的洞穴里,足以惊醒除了天禄(天塌下来可能都照睡)之外的生物。
归迹的呜咽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貔貅僵住!
他循着那刚刚醒来的气息望去,心脏差点停跳——
辟邪正缓缓抬起头,浓密鬃毛上沾着几根草屑,一双带着初醒时些许迷茫但迅速转为锐利的金色竖瞳,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以及他此时那狼狈的(四脚朝天)、泪眼汪汪的模样。
完了!被看到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归迹那点可怜的羞耻心瞬间爆炸!他几乎想立刻用爪子捂住眼睛原地消失!
然而,更让归迹如坠冰窖的是——辟邪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没有在他的窘态上停留太久,而是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缓缓地下移……
不要看尾巴!不要看尾巴!不要看尾巴!
归迹在心中疯狂祈祷,身体甚至不敢动弹分毫,只能僵硬地躺着,祈祷晨光还不够明亮,祈祷干草能盖住那对“奸情”现场!
但辟邪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最终落在了……
落在他自己那条尾巴上!以及……那条依旧紧紧、甚至比刚才更缠了些(因为归迹用力拉扯反而加深了“眷恋”)、正亲昵“依偎”在自己尾巴上的红白新生尾巴!
咔嚓!
整个洞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归迹保持着四脚朝天生无可恋的姿势,眼里的泪花忘了掉。
辟邪保持着半支起身体的姿势,金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前所未有的风暴——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仿佛被冒犯了核心领地般的极度无语!
两只貔貅(一清醒一狼狈)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刻的空气,沉重到足以压塌星辰。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尴尬。
天崩地裂的尴尬!
归迹只觉得自己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轰地一下冲顶了!他猛地弹起来(四肢极其不协调),像是被烫到一样,一边试图把那只“该死的”红白尾巴扒拉回来,一边用慌乱得快要劈叉的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爪子徒劳地抠着那条纹丝不动(或者假装纹丝不动)的尾巴根部,“这条尾巴……它……它不是我的!啊不是!它是我的但它不听话!!它……它自己……它没脑子!!对对对!它是坏尾巴!不是我要缠你!真的真的!我发誓!!”
也不知道是因为归迹的意念崩溃了,还是那条红白尾巴听到了“坏尾巴”的评价,又或者是感受到了主人(辟邪)那越来越冷的审视目光,它……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味道,松开了辟邪那条令人安心的尾巴,懒洋洋地……滑落了下来。
“……”归迹看着那条终于“听话”了、但仿佛还残留着对辟邪尾巴无限依恋余韵的红白尾巴,以及对方尾巴上那圈被缠得微微有点变形的绒毛……他沉默了。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坑爹!
这绝对不是亲生的尾巴!绝对是系统派来报复自己的!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归迹看着辟邪尾巴上那圈暧昧的压痕,再看看对面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金色竖瞳,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委屈。刚才被尾巴戏弄的憋屈、被现场抓包的羞愤、无法解释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强装的镇定。之前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迅速沾湿了脸颊上的软毛,蓝红异色的眼睛被水光完全浸满,如同被雨打湿的琉璃珠,下一秒就要彻底决堤喷涌而出!那模样,可怜到了极点。
辟邪:“…………”
面对这汹涌澎湃的眼泪攻势,以及那句翻来覆去、带着哭腔的“不是故意的”,哪怕心中再有疑虑和那种被侵犯了“尾巴领地”的微妙不爽……辟邪也不由得动摇了。
这哭唧唧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深沉的阴谋诡计。
更像是……被自己那长了反骨的尾巴搞得崩溃了?
“……”辟邪硬起心肠,强压下那份怪异的尴尬感和探究欲(主要是对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当务之急是先止住这即将爆发的洪水。他低沉但略显生硬地开口,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来转移这只哭包的注意力:
“先别哭了。”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比平时似乎放轻了一点点,算是……一丝让步?“你……叫什么?”
归迹正沉浸在被自己的尾巴背叛还被“苦主”抓包的无边悲愤中,骤然听到问名字,抽噎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泪珠还在滚落,嘴巴无意识地开合了两下,带着
;浓重哭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归……归……迹……呜……”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带着水音的呜咽里。
“轨迹?”辟邪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确认道。这个发音有点模糊,而且带着哭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像“轨迹”——一条路?或者一种规律?
而此刻的归迹,满脑子都是怎么解释尾巴的事情,哪有心思认真听清辟邪的复述?而且“归”和“轨”在带哭腔的模糊发音里本来就像双胞胎。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可能导致后续大麻烦的误会,眼泪还在不要钱地掉,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重复着“不是故意的”,陷入了自暴自弃的循环,仿佛名字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晨曦彻底照亮了洞穴,温暖的光线洒在一脸高深莫测(实则内心有点慌)的辟邪和哭成一团毛球(内心委屈成海)的归迹身上,旁边天禄的呼噜声正酣,而那条“功成身退”的红白尾巴,则安静地盘在归迹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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