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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往脸上抹了一下,温声问她:“现在还有吗?”
“有!”女人无比肯定,“钻进毛孔裏了,它们很小很小,但如果吃饱血肉,就能比指头还要大,你要当心。”
护士配合着说:“我会留心的,谢谢你。”
于是女人又躺回到病床上,抖着手指苦恼:“虫子把我的指甲油啃掉了,我想涂新的,你们这有指甲油吗。”
这次护士没回应她,而是对边上来探看的人说:“主治怀疑,你们没有将病人的情况如实告知医院,我们想知道,她住院前是否经受过和虫相关的精神打击?”
老太说:“我不是家属,不清楚细节,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家属周末会来接她出院,这是我这周最后一次来看她。”
护士面露难色。
“我想帮她,但她的家属似乎有别的想法。”老太又说。
这苍老的声音,和尹槐序记忆裏教她剪纸画符的,是同一个。
……
阴风在大厅裏急旋了一圈,倏然从两侧的步梯口退了回去,中途将那员工展示墙上的木框撞得歪斜欲坠。
再一看,有新的血迹糊在那张照片上,水莹莹的,还泛着光泽。
层层迭迭,几次累加,连那个“沙”字都要看不清了。
没人会这么对待自己,那绝不可能是沙红雨的照片,大约是她憎恶之人。
周青椰愣愣地问:“沙红雨是沙家的人吧,这又牵扯到家族秘闻了?”
尹槐序的头隐隐作痛,她能想起来的旧事太少太少,每一幕总是不完整,跟边角料似的。
可光是想起这些,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她少顷才说:“沙红雨被沙家折磨很久了,她曾经因为精神疾病,被家人送到医院。”
“你怎么知道?”周青椰的想法千变万化,“其实你是沙家的猫?”
尹槐序被周青椰这脑回路整得无言以对,就当她是吧,她已经疲于反驳。
“按理来说,秽方往往是方主执念至深的地方。”周青椰偶尔想法清奇,好在阅历够深,不枉她死了两百多年。
她一顿,慢吞吞地揣测:“难不成,她是被那个照片糊了血的人害死的?”
尹槐序只能看到那些她曾经亲眼目睹过的零碎片段,对于沙红雨是如何遇害的,她一概不知。
玻璃门哐当一声合上,细条条的人皮瓮还立在远处的道闸杆外,好像个气球人。
如今它受外人操控,显然是秽方的方主不许它进。
突如其来的声响没吓着商昭意,商昭意平静地走到前臺找纸巾。她随意扯了两张,然后一点点擦掉员工展示墙上的血迹。
底层的一些血迹已经完全干涸,得用指甲刮上几下,才能刮干净。
商昭意擦得慢条斯理,随着血色消失,被遮掩的冰山逐渐显露出一角。
照片中的女人长了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她戴着细银框的眼镜,看模样十分温婉,眼裏噙着笑意。
名字果然不是沙红雨,而是……
沙红玉。
一个沙红雨,一个沙红玉,就差一个声调。
擦干净血痕的瞬间,步梯两侧的通道内哐裏哐当,什么东西碎开花,什么东西上天下地。
阴风没有从通道中奔出,只在裏边嚣嚣嚎嚎地乱撞,那口恶气被含在喉中,不像刚才,轻易就奔逸而出。
“她肯定很恨照片上的这个人。”周青椰一口咬定。
尹槐序心想也是,而商昭意此时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添油。
商昭意走向右侧的步梯,抬手拍开了被狂风掀过来的一只可乐罐。
她按了一下灯键,灯没亮,应该是坏了。
她抓着扶手很慢地往上走,楼梯间太暗了,不慢点走很容易绊倒脚。
只是她才往上走几步,就感觉有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
勒得极紧,带着阴冷而湿腻腻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血。
尹槐序是在商昭意停步后,才留意到伏在臺阶上的那个灰影,灰影长手长脚,十指紧扣在商昭意的踝骨上。
是沙红雨!
商昭意迈不动步子,那双灰白的手不许她往上走,还大力无比地将她往后方拖拽。
好在她握紧了扶手,不至于踣倒在地。
“她来了!”周青椰哭丧着脸,一鼓作气地弯腰,想拉开沙红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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