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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槐序有意落后些许,毕竟人鬼殊途,做那行的在鬼魂面前再如何淡然自若,心下也会暗存负担。
几人昨晚死裏逃生,身上伤痕累累,心中想必也满是创口。
她不想马凤等人身心俱疲,不光要留心虫蛇暗沟,还得提防着她与周青椰。
这等荒野无人之地,弓弦绷得太紧,整张弓会极易断裂。
届时怕是还没找到通岩天窗,这几人就崩溃了。
离得再远,对话声也好像近在耳边。
马凤靠近商昭意,暗暗往后打量了一眼,低声说:“商小姐,跟在你身边的那两只鬼是什么来头?”
商昭意好笑地看她:“你觉得,昨晚是她们出的手?”
马凤并未明说,不过话都写在了脸上,神色何其笃定。
毕竟她进断斧沟以来,见到的鬼就只有那两位。
虽然说,其中一位是猫。
另一位看起来也根本不像大鬼,甚至还有些神戳戳的。
商昭意淡声:“那你不如问她们去。”
马凤并非怕鬼,只怕自己还不起鬼的恩情,这可不是想不还就能不还的。
她颤着声说:“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会为那两位多烧些纸钱。”
商昭意莫名其妙地低哧了一声。
“她们说什么呢。”周青椰低声问。
尹槐序说:“马凤怀疑,昨晚救她们的鬼是我们,商昭意让她过来当面问我们。”
周青椰可不敢抢商昭意的功劳,后仰着摆起手:“可不是我啊,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尹槐序倒也有些话想问商昭意。
日记裏将第一步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第二步是什么呢?
有头没尾,真是……
故弄玄虚。
几人继续前行,水流声越发清晰,隐约有野物在戏水,扑腾出哗啦响声。
沿途的泥是湿润的,草木越发旺盛,杂草已及腰高,每一步都迈得分外吃力。
韦岁在前面用镰刀割草开路,顺势低头摸了一把地上的泥,她将手指抠入泥中,感受到一股湿意。
天窗近了!
她正想回头报喜,忽然瞥见草间躺着一些残屑,像是被轧碎的虫壳。
壳的背面很光滑,一些触角拌在其中,就好像被胡嚼了一通,没嚼均匀。
“怎么停下了?”许落月在后方问。
“老板。”韦岁抬手指着泥地,“我好像找到那些蛭蛊了。”
许落月走上前,果真看到了一地的虫尸,她后颈拔凉,忙不迭拨开身边杂草。
那些虫尸碎了遍地,从她们过来的地方,一路蔓延至此处。
蛭蛊是逃过来的,边逃边被碾碎。
马凤也上前查看,看清的一瞬,猛扭头望向远处慢腾腾飘着的两只鬼。
周青椰掠到前面,看一眼就露出嫌厌的神色:“噫惹,什么东西把它们嚼成饼干碎了,好恶心。”
那夜在长喜岭公园时,只有尹槐序见到商昭意操控鬼影啃咬蛭蛊的场面,所以尹槐序一看,就知道是何人所为。
她昨晚只留意许落月一行人,没想到在蛇瓮逃走之后,商昭意的黑烟还追了它一路。
马凤打量周青椰那夸张的神色,瞬间就否认了此前的猜想。
看来救了她们的,不是这只鬼。
许落月抹去额上的冷汗:“这样也好,至少它们不会寄生在别的皮囊裏。”
马凤冷不丁一句:“可是这也意味着,这断斧沟裏还有一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鬼,那鬼如果反戈相向,我们不一定对付得了。”
许落月看向商昭意,不安定地拧起眉心,过会又故作平静地长舒一口气:“鬼魂再怎么也比人皮瓮好对付,有商小姐在,我不信她会让我们在鬼魂面前死无全尸。”
“我口头承诺,你也当真?”商昭意嗤笑,“万一反戈相向的人,是你?”
霎时间两人静默对视,各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风声呼号着刮弯野草,惊得树上鸟雀振翅。
这下商昭意不再拐弯抹角,什么暗箭暗枪都不放了,明着将弦上的箭搁到了许落月脸上。
尹槐序怔住,商昭意这话可太直白了。
这人不说则已,一开口就是枪林炮火,就差没拎起刀诛锄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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