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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上,路面颠簸,马车晃晃悠悠的。
褚绥靠在软枕上,手里拎着商阙赢回来的那盏琉璃灯。
烛光随着车身摇晃,绚丽的光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灯,静静出神。
天色还早,官道上的马车塞了一路,褚绥的马车走在最前头,走得极慢,后面的队伍哪怕挤成一团,也无人敢催促。
“殿下。”福安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是直接回宫,还是……”
褚绥看着手里的灯,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到城门口等着吧。”
福安笑着应了声:“是。”
离京城越来越近,褚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靠坐在软垫上打盹。
想起方才在鞠场时,商阙浑身是汗地站在他面前,向他讨要彩头。
“殿下若是觉得待在宫里闷,趁现在时辰还早,难得出宫一趟,不如让臣带殿下在京城里走走吧。”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商阙给他当伴读的时候。
那时的商阙偶尔会回家一趟,每次出宫回来,都会带来许多他未曾见过的小玩意,有风筝、拨浪鼓、小木马等等,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他的身子弱,父皇不许他出宫,他只能困在东宫里,一年又一年。
在商阙离开之前,曾答应过他,总有一天,会带他出宫,带他去吃长安街街角吃那家好吃的馄饨,吃李婆婆做的果仁糖,去京城最大的茶楼听戏。
想到这里,褚绥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琉璃灯身。
他还以为十年过去,商阙早就不记得了。
等马车到达城门口时,一个人影早已等在那里。
商阙换了一身墨青色的便服,负手而立,腰背挺直。
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骑马,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褚绥的到来。
虽然褚绥没有答应他,但他似乎笃定了褚绥一定会来。
马车停在他面前,还未等福安掀开帘子,商阙先一步走了上去,替他掀开帘子,伸出手,想要扶褚绥下车。
福安皱着一张脸,退到一旁。
褚绥探出身来,看着商阙那只手,怔了怔。
商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扬:“臣来接殿下了。”
褚绥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最后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商阙的掌心里。
商阙的手指合拢,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的手很凉,柔若无骨,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与他的粗粝截然不同。
只是如今已是开春的天气,风里都带着暖意,殿下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又怕弄疼了对方,连忙松了松力道。
商阙扶着他稳稳地下了马车,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手,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一股凉意,他不自觉地捻了捻,又很快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糖纸包裹着的糖葫芦。
“要尝尝吗?臣还记得,殿下小时候喜欢吃这个。”
褚绥惊讶地看着他手里这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凑得近些还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自从商阙离开他身边以后,他就再也没吃过糖葫芦了。
那句“孤早就不爱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褚绥抬眸看了商阙一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柔和,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褚绥伸手接过,轻轻剥开糖纸一角,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裹着山楂的微酸,和记忆里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天色渐暗,长安街两侧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福安和侍卫们换了便服,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敢离得太近,怕扰了太子殿下的兴致。
“殿下,这边走。”商阙与他并肩而行,嘴角带着笑意,“从这里进去,那边有条巷子,全是一些小吃摊子,臣以前跟殿下说过,巷尾那儿的馄饨做得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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