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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动,火红的岩浆沿着更鲜艳的鬼气从裂缝间溢出,又立刻被从四面八方打来的浪潮冷却,像是深色的蛛网结在地面上。
低垂的云与高耸的浪在某一时刻混乱成一团,翻涌汇聚着朝大江山的最顶端席卷。像是日本神话中天地仍是明昧未分的时候,神代的最后一任神明将武器落下搅拌地上的混沌,然后一滴水珠从矛尖滴落,形成岛屿,分开了天与海。
而现在那滴水珠,滴落到了鬼王的掌心。
酒吞童子的手掌一收,无边艳红的鬼气霎时燃烧了起来!
在潮水和云海间,鬼王的鬼气熊熊而燃,烧得无比狂烈,把还隐藏在水雾之中的海妖一袭裹成了灰烬!
随着鬼气蔓延开来的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浓烈酒气,硬生生盖下了一切咸腥的洪荒,把所有的混乱都拉回到这妖鬼横生最灿烂也最黑暗的时代。
大江山的红发鬼王坐在山岩上,面对从岩下升起的水幕浪尖发出宣战:
“哈,来吧,大岳丸!”
深色的水幕逐渐显出一个身影,大岳丸从中出现,无数浪潮在他的脚下汹涌着咆哮着。
海国的少主赞许地看着酒吞童子:“这才是大江山鬼王的气势,值得和我来最后一战!”
他们脚下的风暴与漩涡之中不断传来厮杀声,大江山的妖怪与海妖们不死不休的撕咬着,茨木童子在海国大军中冲入又冲出,像是一只来自炼狱的恶鬼。紫色的鬼气磅礴,战意如刀锋,鬼手暴起突入地面,白发的恶鬼一跃,带着鲜血和火焰停到了酒吞童子的身边。
几个日夜的连番鏖战让酒吞和茨木的身躯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腥热的血在他们的发间结痂又立刻被鬼气蒸开,他们体内的力量应该早已枯竭,可无形的气势依旧稳稳地在这鬼王座之上张开!
茨木童子咧开嘴,海水与鲜血从眉角流下,“大岳丸,终于肯现身了吗,挚友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酒吞轻哼了一声,“你来得那么快,还需要我叫吗?”
海潮与烈火相撞,宏大的鬼气开始在鬼王座上赫赫扬起,清开战场!
一只汲水的海妖逆流而上,跃到大岳丸的身后伏下身躯,“少主,山腰处发现了人类的船队!是源氏的旗帜!”
“人类?”大岳丸斜睨了山下一眼,不屑地发出了一声鼻音,人类的阴阳师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阻碍。
这时候他身后再度出现一个身影,有些许苍老地声音虚弱道:“少主……”
是海鸣,海国的头脑从水幕中慢慢走出来。作为掌握潮汐之术的大妖,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劲,佝偻的躯体中居然有一柄断刃插在胸腹之间,被褴褛的布料堪堪遮挡,断裂的刃口似乎接连了他的血肉,成为他力量流逝的创口。
“老师!?”
大岳丸感到意外地转过身。这位进犯大陆的海国少主意外尊敬这个妖怪术师,“您现在还维持着潮汐之术,请去休息!”
“我来只是想要告诉少主,血祭的法阵已经完成,您可以使用勾玉剑的力量速战速决。”海鸣高高抬头,目光直直越过云与海看向远方,“然后我们的目标,是京都!”
随着海鸣的话音落下,印在大江山山峡中那巨大又神秘的法阵彻底隐没在了八尺琼勾玉剑的空间法术中,大岳丸看见手里的勾玉剑光华一闪,原本沉寂的勾玉亮起了光,牵引住了所有力量的流动。
海国少主当即答道:“是,老师!”
与此同时,酒吞童子也收到了人类军队来袭的消息,随着海浪和鬼爪的冲击,鬼王座之地范围越来越小,巨大的山岩碎裂落下。他颔首,顺着坠落的轨迹往山下望去,妖怪的厮杀中隐隐约约传来人类的叫喊,不禁轻蔑地眯起眼。
源氏阴阳师的目的鬼王轻而易举地就能猜到,自不量力,愚蠢至极!
但酒吞童子还是看到了,巨大的白狐之姿在山间跳跃,抓着狐狸皮毛的少年低着头,艰难地在妖群与落石之间逆流而上。
能看清命运轨迹的鬼王满意地笑了。
沟通一切的结缘之线果然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来把这个必败的命运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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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山的黑海与浓云已经让人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天地间风雨飘摇,满目昏瞑。
在源氏的船队靠近高山时,风声提醒了潜在尸骸与灌木中大快朵颐的妖怪,它们显然是觉得带有灵力的阴阳师比同类的尸体美味多了,立刻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般齐齐看向靠岸的人类,各色的眼睛一时在昏瞑中闪闪烁烁。
所有的船只都在摇晃,源氏并不打算在半山腰就上岸,他们可以借着上涨的水位抵达鬼王座,可是在船上作战实在困难,不稳定的地面让弓箭都无法有利贯穿妖怪。
为首武士举着长刀高喊了一声,妖兵船队还是在搁浅处解散了,但随之而出现的,将会是源氏最精锐的鬼兵部!
风雨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怪异地嘶吼,妖怪们开始向阴阳师们扑来。
妖浪见浅后,人类的军队面对的就是妖群,有阴阳师终于想到了雪童子——这个他们打算面见鬼王时才使用的式神,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提前把他放出来。
阴阳师连忙赶到了关押雪童子的暗匣旁。
他掐起手决,忙不迭地大喊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
缠绕着寒霜的长刀伴随着风雪兀地冲出暗匣,截断了他的施术。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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