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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站在凤君身侧为凤君上妆,敛下来的长睫将眼中的情绪尽数遮挡,面色平静到堪称毫无波动,但心中却泛起一阵波涛。
哪个男子能轻易将夺走自己守宫砂的第一个女子忘掉?
不是连凤君自己都无法幸免吗?
那些荒谬、可笑和嘲讽埋进他心底的深幽山谷,只待有一日如失控的流水,将围在周围隐隐松动的堤坝冲垮。
因此初晴托宫人带话一事,绿岫并不打算告诉凤君。
他看着那个宫人脚步匆匆从他眼前消失,那杆似青竹一般的脊背始终挺得直直的,一如那日他跪伏在地,却仍旧不愿低头的样子。
这些日子紫宸宫中进补的汤药未曾断过,凤君对腹中之子极为看重,虽然才一个多月,但是凤君却让人日日请太医过来把脉。
有时候绿岫见多了此景,难免心生恍惚——
或许没有那碗避子汤,他腹中也会有一个孩子。
绿岫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居然连琴都不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阿霜无聊地拨动着琵琶琴弦,虽然只是随手一弹,但却还是一曲妙音。他看向端坐在梳妆枱前的哥哥,眉目认真的比量着匣中少得可怜的体面发簪和发带,不由得挖苦道:
“平时怎么不见哥哥这么打扮自己?难不成没了一个季清初,你还有旁的——”
“顾守霜!”
阿月转过身,提高音量打断那令人膈应的无端猜测,神色中隐隐有些动怒。
他鲜少会因为一句话就呵斥阿霜,可是他真的无法忍受阿霜那些荒谬的推测。
他分明就是去见……季清初的。
一想到女子的姓名,阿月眉目间的冷厉都慢慢缓和下来,严肃的神情松缓许多。
阿霜拨弦的手停了,眼中闪过一抹思索,随即冷冷开口:“顾守月!你有事瞒着我!”
对于自家弟弟直呼大名的举动,阿月显然是习惯了,他抿了一下嘴,快速的否认道:
“我没有。”
这是他和季娘子的秘密,为何要告诉阿霜?
他不会再让阿霜夺走本属于他的机会。
在顾守霜再次开口前,阿月带好面纱,飞快的丢下一句:“新来的那位掌教今日要见你,再过一刻钟不去,你就等着挨罚吧。”
自从上次乐坊出了那件事后,原先的那个掌教便被打发走了,新来的两位掌教十分严格,凡是不愿意听管教的,都会被拉去受罚。
阿霜冷冷勾起嘴角,语气十分肯定:“哥哥,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相比于自家弟弟的咄咄逼人,阿月神色坦然,显得十分淡定,浑身上下彷佛写着四个大字——
‘那又如何?’
他知道阿霜不可能有机会跟在自己后面。
诚然,阿霜今日恰好被掌教叫去是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故意顺势为之,但却不止是因为这个——
他不愿为季清初增添一丝风险。
能让一个女子扮作男子,那干得能是什么好差事?
所以他才不要让季清初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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