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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血腥战场的后方左翼外围,相对较为平缓的浅滩水域,临时搭建起一片简陋的珊瑚礁石围栏。沣水龙王敖峯、涝水龙王敖枼带着各自少量王庭卫队,就立在一座稍高的礁岩上观战。
两龙王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称之为难看,简直是如丧考妣!
敖峯的儒雅早已荡然无存!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瘦削的手腕,指尖深陷皮肉,指甲盖都因用力而泛白!一双龙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战场!眼角肌肉疯狂抽搐!每一次看到泾水的甲兵营推前几百丈,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再狠狠扭了一把!
“他娘的!他娘的!!”敖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声音嘶哑,胸腔剧烈起伏,“敖?这个挨千刀的混账玩意儿!崽儿!崽儿卖爷田心不疼啊!!”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龙睛看向身旁同样脸色灰败如土的胖龙王敖枼,那眼神充满了控诉和疯狂的怨毒:
“两万!六弟!整整两万!!”他手臂颤抖着朝战场方向猛戳,“那是咱们沣水、你涝水压箱底儿的家当啊!不是那些没开化的虾兵蟹将!是他娘的老子们勒紧裤腰带、砸进去多少好宝贝才练出来的妖兵!妖兵啊!!!”
敖枼那张胖脸更是难看得如同刚出锅就被踩了一脚的猪肝!面皮哆嗦着,每一条褶皱都写满了绝望和巨大的肉痛!他一只手捂着自己左胸,仿佛那里真的被剜走了一大块肉,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抠挖着,似乎想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心疼按回去一点。
“呼哧……呼哧……”敖枼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二哥……完了……全他妈完了……这帮崽子……在拿咱们的兵……趟雷啊……”他胖手指着前方,只见泾水后续压上去的甲兵营清一色龙宫精锐,装备精良进退有度,正配合着自家巨兽在墨鳞军薄弱处狠狠凿击撕咬!
“两万兵马就这么填进去……连个水花儿都没怎么冒就没了……那都是老子用血丹、用灵矿、用妖骨……一点一点喂出来,指望着靠他们守家扩土的啊!敖?这龟孙!他是故意在消耗咱们的实力!他在铲除异己啊!”敖峯痛彻心扉,几乎呕出血来!
“咱们的兵在前面当盾牌……给泾水的精锐当垫脚石……等打到浐水龙宫……那泼天好处……还能有咱们的份?”敖枼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脸上血色褪尽,露出一种被愚弄后惊醒的绝望惨白。
“我草他敖烈祖宗!”敖峯再也忍不住,失态地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礁岩上!咔嚓!坚硬的万年珊瑚被他蕴含妖力的拳头硬生生砸碎一角!“咱们……咱们成他妈炮灰了!是被他敖烈父子彻底榨干、准备一脚踢开的炮灰!连骨头渣子都不给剩啊——!!!”
他的嘶吼穿透污浊水流,却如同投入血海的石子,瞬间便被更宏大的厮杀与死亡轰鸣吞没。两个被彻底当猴耍、被割肉痛到骨髓的落魄龙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积累数代的骨血精华,如同一抹微不足道的血水汇入洒金湖这片巨大的绞肉深渊。
距离洒金湖百里之遥的一处浐水核心秘府。
这里完全被巨大的玄龟甲壳包裹,无数层繁复的隔绝法阵闪烁着微光,将外界滔天杀意与血腥气彻底摒除。水府深处最高机密所在的“黑曜观潮壁”前,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鳞浪坐在一张巨大的血珊瑚王座上,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身上那件极为华贵、绣满金鳞跃水的锦龙王袍此刻似乎也无法抵挡他内心的冰寒。他死死盯着占据整面山壁的巨大影像——影像中正是洒金湖底那血肉横飞、两万炮灰飞消耗殆尽的惨烈战场!
画面每一次定格在大量墨鳞铁壁军被泾水巨兽冲垮、被那些穿着精良黑甲的泾水分遣队精锐砍杀的瞬间,鳞浪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背都猛地青筋暴起!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将面前水晶沙盘一拳打爆的冲动,缓缓转过头,看向侍立在自己王座左下的一名长脸金鳞、但此刻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鱼须老臣——鳞老三!
“鳞相——”鳞浪的声音仿佛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听不出多大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毛骨悚然,“昨日你亲赴蛟曦驾前,言说这不过是场给各方‘贵客’看看咱们浐水忠勇与实力的‘表演赛’!这就是你口中的表演?拿我浐水经营百年、最核心的两万‘墨鳞铁壁’!拿这些未来皆有跃龙门之力的好儿郎去‘表演’送死?!!”
鳞老三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白:“主上息怒!息怒!老臣……老臣也没料到泾水这帮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他们……他们简直是用命在填!敖烈老贼……这是要与我我浐水同归于尽啊!他……他疯了!”
“够了!”鳞浪猛地一拍扶手!整座水府都微微一震!“疯的是你!蠢不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焚天的怒火压下,不再看跪在地上筛糠般的鳞老三,目光转向分坐他王座两侧、神态各异的两道身影。
左侧一位,身着墨绿色蛟纹云纹袍,面容干瘦阴鸷,狭长的三角眼微微眯着,仿佛在闭目养神,只有那搭在膝头、骨节嶙峋、指甲盖泛着青黑色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柄蛇形紫晶剑镡。正是昆仑山在关中水脉潏河的话事人,蛟曦!
右侧一位,则截然不同!身材魁梧如同山岳,即使坐着也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皮肤是粗糙的黝黑色,泛着岩石般的光泽!豹头环眼,阔鼻厚唇,满脸虬髯钢针般炸开!他披着一件由不知名巨大兽皮简单缝制的袍子,敞开的怀襟露出肌肉虬结、同样黝黑如铁的胸膛,上面用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着玄奥而蛮荒的图腾纹样!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墨绿、内部仿佛有无数冤魂流动的奇石,偶尔还咧开大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冲着影像里激烈的战场嘿嘿怪笑两声!笑声粗豪,却隐隐带着令人心悸的原始暴虐!此乃淮水无支祈一脉在关中的代言人滈河话事人无支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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