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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将三人拉到医院的时候,查孟伤的最轻,仅有几处擦伤,梁晨在驾驶座上上的最重,还在手术中。
沈令姒落地万市赶到医院的时候,徐舟野已经转到病房中做进一步的观察。
沈令姒拉着行李箱小跑进了一楼的急诊室,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直冲鼻腔,口袋中的口罩被她迅速地拿出来带上,她忍住胃部的不适感,去询问了护士站上的医务人员,“您好,今晚车祸送来的三个人现在在哪里?其中有一个叫徐舟野。”
护士翻了翻统计表,短短几秒的等待时间却感觉仿佛脚踩在沼泽中,黏重又潮湿。
“在23楼骨科。”
“好,谢谢。”
深夜的医院中褪去了白日中的纷乱嘈杂,只有冷静、孤寂还有偶尔被推过去的移动床。
一楼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有几位年轻人等在手术室的外面眼神空洞,仿佛一位暮年佝偻的老人,男人女人弯曲的后背透着隐隐的绝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好似都在为里面的人做着祈祷。
沈令姒不敢耽误,收回视线后提着行李箱走向了电梯,一路通畅无阻,电梯在23楼停下。
查孟坐在病房外面的座椅上扶着头,沈令姒见状收着脚步声往前走了两步,确认他有没有睡着。
微小的动静几乎是一瞬间让查孟抬起了头,看请来人之后,他想站起来,沈令姒赶忙摁住了他的肩膀,“你坐着就行。”
北城和万市的气温相差甚远,在机场脱下的短款白色羽绒服还被沈令姒挂在小臂间,额间的碎发被风吹散,显得她风尘仆仆。
她打量了一圈查孟,“你怎么样?”
查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见沈家二小姐,这时候脑海中居然还想起自家老板跟自己说要叫老板娘,但眼下这种情况好像不合适,思虑再三,他选择直接回答她的话,不带任何前缀。
“我没事,就是轻微的擦伤。徐总已经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
“他伤哪里了?”
“左臂和下颈椎骨折,医生说还带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还好,还好只是骨折,沈令姒走到病房门前,深深地松了口气,透过细长的玻璃看向里面。
病床上的男人正平稳地躺在上面,脸上插着各种仪器,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忽然变得没有了生气,她现在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幕在她记忆中已经出现了两次,每一次都是生死离别。她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这个让自己亲手送走两位至亲的地方。
死神总是站在最高处睥睨众生,好似随便挥指一弹,有人就会长眠不醒。
她这一刻是不是要感谢老天,感谢死神,没有让他就这么离开自己。
旁边座椅上传来小声的啼哭声,隐
忍、压抑。口罩怎么也遮不住消毒水的味道,好像全身要被腌入味。
生理性排斥的泪水不自觉顺着脸庞流下,沈令姒终于忍不住转身跑去了卫生间。
晚上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沈令姒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吐出来。凉水上脸,沈令姒趴在洗手台前用凉水漱了漱口,刚才的剧烈呕吐让眼眶变得一片通红,她自嘲地笑了笑,竟然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鼻头也有些发红,惦记着病房里的男人,她缓了缓就回了病房。
查孟依旧坐在那里,沈令姒记得他们是三个人,“你们同行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查孟自然是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没有了口罩的遮挡,她的脸色也在白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憔悴。
“他也没什么大问题,脑震荡稍微有些严重,右臂脱臼,还在昏迷,不过他身体素质好,沈小姐不用担心。”
“你们为什么会出车祸?”直觉告诉沈令姒,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按徐舟野的性格不是那种张扬容易树敌的人,但商圈中的是非她也略有耳闻,黑白两道在里面混的多的是,不确保徐舟野遇到了,她看了一眼病房里还在睡的人,沉声开口:“是意外,还是人为?”
查孟惊异于眼前这位气质温柔的沈家小姐能有这么高的敏锐度,纠结几许,他还是简单的跟她讲了讲vari公司现在遇到的问题,但是没有提及郁炎那艘运营着灰色产业链的游艇,这件事还是等自家老板醒来跟老板娘说是最合适的。
原来传闻中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徐家二公子工作上竟然也不是一帆风顺,也没有靠父辈的荣耀来给自己打地基,沈令姒又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所以这次车祸是对家的报复?”
“目前还不能确定。”
“肇事者呢?”
“也在抢救,车上就他一人,伤的挺重。”
沈令姒冷笑一声,估计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疯子,自己的命早就不在乎了,她眼中迸出一丝不虞,“报警了?”
“嗯,警察已经调取行车记录仪在调查当中了。”
沈令姒心中思衬了几方面,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麻醉什么时候过去?”
“估计差不多了。”
沈令姒抿了抿额间的碎发,觉得眼睛没有那么肿痛了,进了病房。
病房中有两张床,旁边一张是空的,还有一个小沙发,应该是个单人间。空气中隐约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次沈令姒咽了几口唾沫,不适感较刚才要轻很多。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鼻间还插着氧气管,没了平日的伶牙俐齿,静静地躺在上面,右手输着点滴。
这副画面忽然刺痛了沈令姒的双眼,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他出任何差错,包括他现在这副脆弱虚弱的模样,她真的很希望现在他就能醒过来然后伶牙俐齿地怼自己两句,质问自己为什么那两天不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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