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是说的远吗(岐居)_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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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穗面容纠结。　　“那你去看看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喂完猪就回去了。”陈季晓顿了顿，斟酌道，“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就当我说的气话。”　　语罢，陈季晓捋起袖子离开。　　蒋穗犹豫地看看楼上，房门紧闭。再看陈季晓已经开始干活，他心里更过意不去，咬咬牙，径直走向陈季晓。　　承认他偏心　　陈季晓帮忙喂完猪就离开了。　　蒋穗二叔一家回村了，蒋爷爷这几天去帮忙看牲口，现在也不在家。　　瞅这时间也不早了，蒋穗急忙上楼找黎粟。　　他刚稳住脚步，抬起手还没敲门，黎粟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小米，先吃饭……”　　黎粟猛地将行李箱提出来，语气不悦，“东西我都拿出来了，拿去还吧。”　　蒋穗没料到黎粟腾空了行李箱，手停在半空，“季晓哥刚走，这个下次再还。”　　“下次下次下次要哪个下次？蒋穗，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行李箱来的吧？”黎粟显然气昏了头，“还是说他想天天来？你也很希望你的季晓哥来对吧？我就知道，我始终都是那个外来的。”　　说完，黎粟就想关门。　　蒋穗眼疾手快，急忙抵住，黎粟也怕伤到对方，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小米，你是在生气吗？”蒋穗难得皱眉，他看着眼前有些无理取闹的竹马，心情莫名，“季晓哥真的只是来拿行李箱，他跟着忙活一个早上，饭都没吃就走了。”　　“那你很心疼他了？”听着蒋穗一口一个季晓哥，黎粟心火更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愤怒情绪的来由，但偏偏蒋穗随意几句话就可以点燃。　　“去找你的季晓哥吧！”黎粟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关门时力道没收住，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蒋穗吓得一哆嗦。　　这次，蒋穗没有追上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范文和陈季晓的声音。他们都说，是他过于放纵包庇黎粟，是他将人惯得无法无天。　　“小米，饭菜在桌子上。”蒋穗对着房门喊了一声，转而低头看着脚边的行李箱，轻叹，提着下楼。　　他不知道黎粟生气的原因，但目前可以做到的，就是按黎粟说的，先把行李箱还回去。　　此时，黎粟靠在门边，他心里默默倒数，希望蒋穗能像以前一样，过来敲门，倒不是要低声下气地劝他哄他，他只希望蒋穗说一声，别生气了小米，我现在去还。　　可这次黎粟等了许久，直到他心灰意冷地打开门。　　门口空落落的，没有蒋穗，也没有行李箱。　　突如其来的委屈灌进黎粟的眼睛，他没忍住落了几滴泪。　　“汪汪汪！”楼下吃饱饭的小豆摇着尾巴跑过来，见黎粟傻站着，张嘴去撕咬黎粟的裤脚。　　“怎么了？”黎粟蹲下身抱起小豆，这才几个月，小豆都快成中豆了。　　小豆听不懂黎粟说话，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异样的情绪波动，它舔舔黎粟的脸，嗷呜叫唤几声。　　见小豆如此关心自己，黎粟又想到一言不发就走人的蒋穗，心里更委屈，直接把小豆当做纸巾，擦起泪来。　　蒋穗单手拎着行李箱，地上碎石子多如牛毛，他担心给箱子刮坏了。　　走在路上，蒋穗不断反省，从黎粟出现的那一天起，他承认，他这颗心的的确确就偏了。且不可抑制，心里多大气多大怨，只要看到黎粟的笑脸，顿时消弭不见。　　这也不怪他，那是他心心念念很多年的小米，完全做不到漠视。现如今仔细想想朋友们的话，他这才惊觉，竟在无形之中形成了，对黎粟的无条件袒护。　　要改吗？　　蒋穗很纠结，他从不觉得这是坏事。　　冥思苦想了一路，不知不觉便到了陈季晓家里，那是一处狭窄破败的旧房子。　　由于当年陈季晓和父亲闹矛盾，双方赌气，陈父不允许陈季晓踏进家门半步，而一想心高气傲的陈季晓，将全部身家都搬到他爷爷去世后留下来的瓦房。　　黄泥砌墙，黑瓦遮顶，左右矗立几棵笔直繁茂的松树，门前不大的空地几乎都被车占了。还有一排花池，现在天冷，唯有几株耐寒花朵摇晃着。　　“季晓哥！”蒋穗三两步跨上陡坡，冲着房子里喊。　　不过两三声，陈季晓灰头土脸地走出来，看见是蒋穗，神情惊喜，“穗穗，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行李箱，我怕你来来回回地走，麻烦。”　　“你不说我都忘了。”陈季晓连忙接过来，领着蒋穗进屋坐。　　一进门，蒋穗看到零散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刚烧起的炉火还在冒青烟。　　这虽说是个破败瓦房，但陈季晓住了几年，地上用水泥抹平，墙壁四面贴了风格简约的墙纸，看起来比外面干净整洁得多。　　房间不多，就两个，蒋穗有幸都进去参观过。一间睡觉的，一间就是吃饭放东西的地。　　“每次回来都得打扫半天，穗穗你先坐着，我弄完了做饭。”　　“不了不了，季晓哥我得回去了。”蒋穗没坐，摆摆手就往外走，“不打扰你忙了，等有时间再请你去坐坐，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季晓似乎也知道留不住蒋穗，转身往卧房去，在里面捣鼓一阵，出来时，手里拿着条平安扣项链。　　“这是我在寺庙为你求的，你戴着。”陈季晓递到蒋穗手里，“昨天太匆忙都搞忘了，但现在也不迟。”　　蒋穗怕太贵重没敢收，陈季晓看出来了，硬塞到人手里，诚挚道：“感觉出去久了，你都和我生疏了。这玩意不值钱，要说贵重，恐怕就是我的心意了，爬老久才到的寺庙，诚心求的。”　　这么一说，蒋穗哪还有不收下的道理，况且陈季晓照顾他这么多年，现在又劳力费神地求平安扣，拒绝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见蒋穗将平安路捧在手心，陈季晓情不自禁地伸手想碰蒋穗的脸，即将碰到时，却顿了一下，拐个弯，揉了头发，“可别弄丢了。”　　蒋穗点头，赶忙保证会好好保管。　　天气愈发冷了，杨成抬着煤灰洒地，扬起的灰尘呛鼻辣眼睛，他咳嗽几声退后，挥手扇开灰尘。　　等他准备回屋子时，远远地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这场景，总感觉似曾相识。　　杨成披着衣服，走几步，拉了一下，远眺——果不其然，真是他那个外甥。　　“黎粟！”杨成见人走近了，大喊道。　　那白色人影停滞片刻，似乎在犹豫。　　杨成见状，连忙又走近几步，大声道：“再不走快点，把你锁外面跟鸡住。”　　话音刚落，那人影动作加快，不过几分钟就来到眼前。　　杨成不用问也知道咋回事，没多说，带着黎粟就进屋去了。　　知道舅妈允许他喂狗后，黎粟没背包，就这么用块布包着小豆，一人一狗迎着冷风赶来。　　“说吧，这次又是咋回事？”杨成将灰箱塞回火炉下方，拉动几下摇杆，冒烟的炉火瞬间“轰”地一声，熊熊燃烧。　　“舅，不是要杀猪了嘛，我回来帮忙。”　　杨成狐疑地看了黎粟一眼，“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我还打算过两天去叫你，顺便请蒋老叔跟蒋穗过来玩。”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但来都来了，先住几天，冬月二十七那天杀。”　　黎粟点头，“那还有几天啊？”　　“今天二十三，还有四天。”杨成掏出烟杆，在火盖板边缘敲了敲。　　舅舅家要杀猪的事，黎粟刚在路上听人说的，其实他是想待两天就回去找蒋穗来着。但刚才找借口顺口就说了，没料到要待四天，到时候蒋穗不来找他，那他还回去吗？　　“你小子想啥呢？”杨成见黎粟脸色难看，他用烟锅轻轻敲了黎粟的肩膀，“难道不是诚心来帮忙的？”　　“没没没，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先做什么。”黎粟连忙找补。　　“诶！活碌多很，你今天把凳子洗了，我趁没下雨再去拔点萝卜。”　　“啊？”黎粟哪里想到，自家舅舅可真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不行？”　　“行的！”黎粟心里终归是畏惧自己亲舅舅的，“我回来就是为了帮忙啊。”　　杨成可不管黎粟心里那点小九九，既然说定了，那就得做。于是他临走之前，将家里的胶板凳全都搜罗出来，让黎粟先拆开泡水，天太冷不方便直接用手洗，等他上去买几双胶手套再弄。　　黎粟连连点头，目送舅舅离开后，开始用水冲洗凳子。　　没弄几个，小豆无聊地跑来咬他的裤脚，黎粟怕小狗毛发沾水，连忙抱起。　　看小豆这么缠他，黎粟心里又想起蒋穗。　　他甚至有几分后悔赌气回来了，现在的蒋穗还和陈季晓在一块儿吗？他是不是太小气了？再怎么说陈季晓也是蒋穗的好朋友……　　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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