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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跟二叔进里屋说。” “这次我也不能听?”蒋婉仪狐疑地看了看蒋暄,又回头看了眼蒋穗,问道。 “和你穗穗哥有事说,你继续看电视吧。”蒋暄回答道,语气不容置喙。 “诶……”蒋婉仪真不知道自己老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走到蒋穗身边,埋怨道,“穗穗哥,咱俩是不是抱错了?” 蒋穗还没说话呢,蒋暄呵道:“你这姑娘,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蒋婉仪连忙噤声,抱着遥控器直接往旁边沙发一趟,假装没听到。 蒋暄欸地叹口气,没再说话,眼神示意蒋穗跟着他。 立志 在听到蒋穗说愿意的那一秒,蒋暄差点喜极而泣。他还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毕竟他这侄子,跟他那倔驴大哥有得一拼,性子格外倔犟,决定的事情一般很难有改变。 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天不到,竟然就能说动蒋穗。 “穗穗啊,二叔真的太高兴了!”蒋暄伸手摁住蒋穗的肩膀,“一切都按我说的那样来,三分之二的钱都给你,往后养殖场的生意,就你说的话占大头。要是你哥敢对你不好,那你就直接自己单干!” 蒋穗听着,觉得太夸张了,赶忙摆手,说使不得。 蒋暄摇摇头,看着蒋穗,激动道:“穗穗,这是你应得的。”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你是不是很疑惑,为啥二叔一定要拉你入伙?” 蒋穗点头。 蒋暄接着道:“二叔有私心,我想让你帮我,其实是变着法子地想让咱们一家人团聚。” 蒋穗瞬间明了,怪不得二叔如此劳神伤身,原来,是想从这里找突破口,创造一个机会,和父亲和好。 在二叔百年之后,家里能维系远近亲戚关系的,除了年过半百的爷爷,也就只有蒋穗的父亲,蒋晖。 “二叔,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爸也会……” “不一样。”蒋暄抹抹眼角,“我哥啥性子我最清楚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惦记着我这一家子,但不管怎么说,当初我冲动,现在也该我找个梯子下。” 蒋暄语重心长,“等我走了,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交给你们这一代的。我这也算是想找个理由,给你爸一些补偿,弥补这么多年对你的们的忽视。” 蒋穗看得出二叔眼里的真挚,他心头的暖流激荡,点头,“二叔,我会好好跟着大哥干的。还有,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碗和二嬢。” 蒋暄拍了拍蒋穗的肩膀,欣慰道:“好孩子。” 叔侄二人聊了小半天,蒋暄还问了蒋穗爸妈回家的日子,听到大概是腊月初五六,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蒋暄喊上蒋青,带着蒋穗一起去看地。 那块地,是当年蒋暄一家人住的老房子的地基。现在房子推了,留下一大块平地。加上蒋暄一家人也在镇上买了房子,这块地既没有拿来种粮食,也没有卖给别人用,就这么荒着。 虽说这地方比较偏僻,但好在道路四通八达,周边人家户也不算多。到时候把路铺了,抽几条水管,用来养猪喂牛绝对不影响其他人。 蒋暄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规划,蒋穗跟蒋青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眼前的土地平坦广阔,他们在蒋暄自信的言语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规模可观的生意场。 这件事全权由蒋暄负责,而蒋穗只需要等养殖场建好,跟着蒋青学习喂养售卖。 由于只是小规模的场子,蒋暄并没有继续招募帮手。 他大概说了要喂养的数量,想先买一些来给兄弟俩练练手,等熟练了,便要去镇上办一个真正的大厂子。 “再说,我爸手里还有几个饭店,现在都是有人代理,等咱兄弟俩干好了干稳了,饭店里的肉就我们自己供。”听完父亲的设想,蒋青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他对蒋穗说道。 “对啊,以后若是你们还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开垦村里没人种的荒地,买菜种果苗来培育,以后专门卖到城里边去。”蒋暄捂着嘴咳嗽,“城里开始讲究天然有机蔬菜了,我认识好几个大饭店老板,到时候跟他们聊聊,让你们卖去那里……” 当然,这些都是蒋暄目前的规划。 他这个人敢想敢做,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恐怕真的要一个人,干出带动全村致富的事情来。 听完这些,蒋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天高云阔,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宽广的黄土地遮蔽于朦胧烟雨之下,富饶的林木资源堆满对面的山坡。 空气里都是希望的气。 蒋穗不禁想,如果他能好好干,那么他们家是不是就不会一直贫困,他的父母是不是就不用远走他乡? 三人站在阴雨连绵中,无限展开对未来的畅想。 在这群山环绕的贫瘠土地上,能长出维持生活的果苗,种出换取钱财的蔬菜,养出骠肥体壮的牲口。到时候,一车又一车蔬菜水果和鲜肉,会顺着山道冲出群山,一头扎入衣食无忧的新世界…… 这些念头融进风雨中,密密麻麻落在蒋穗身上,烧灼他的血液。 在寒风呼啸的阴天里,蒋穗浑身泡在热水里一般,四肢百骸都松软了,一颗心也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滚烫的汁水。 难得的,临近下雪前的日子,天放晴了。 篮球赛便是今天。 校长找了车来接范文他们,由于陈季晓有车,便申请自己开车去。 于是,在蒋穗欣喜的目光里,看到黎粟和陈季晓,分别站在两辆车前面,邀请他上车。 蒋穗有些为难。 但想到他要先去拆石膏,便疾步走向收拾东西的范文。 “我得先去拆石膏。”蒋穗对着黎粟和陈季晓说道。 不是他做不出选择,而是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对陈季晓说。毕竟那是护了他很多年的哥哥,不能因为心里偏向黎粟,他就不顾陈季晓的情绪。 他实在为难,也怪自己嘴笨。 “行,那穗穗你和范文上我车,我送你们去。”陈季晓笑了一下,继续补充,“用校长他们的车不方便。” “行啊,我也要一起,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黎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挽上蒋穗的手,歪着身子,头靠在蒋穗耳边。 范文抱着篮球,看着刚从校长家里搬下来的球服和器具,又看了看面前对峙的三人,他想了想,道:“你们仨坐一起,我要看器材。” 范文作为负责人,手里的活不少,现在,他只想着赶紧都弄完,到了镇上,好带蒋穗去医院拆石膏。 “对了,季晓,到了那个仁济私人医院,你停车,我先带穗穗去医院。” 说罢,范文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校长家,似乎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蒋穗也觉得,这是个完美解决问题的办法。 “季晓哥,那我和小米坐后面?”蒋穗殷切地看着陈季晓,目光明亮。 陈季晓沉默片刻,还是笑着对蒋穗点头。他走到后车座,打开车门,“上车吧,穗穗。” 黎粟走在蒋穗前面,笑着对陈季晓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进去,学着陈季晓,对着车门外的蒋穗招呼道:“穗穗,上车吧。” 陈季晓低头看向后车座上的黎粟,镜片的倒映的白光遮掩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的笑意依旧没变,一如既往的温和。 黎粟被看得心里不舒服,扭过身子不再看,静静地等着蒋穗上车。 车里,一路上都是蒋穗在说话,其余两人只是笑着应下,也没提起别的话题。 到了镇上,其他人都要先去开展球赛的学校踩点热身。范文先前跟校长说过,所以径直带着蒋穗去了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蒋穗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别急,快了。”范文拍拍他肩膀,“拆个石膏而已,不要怕。” 蒋穗点点头,但手指还是焦躁地互相摩擦。 范文在他旁边坐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又垂下去。 等了一会儿,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蒋穗?进来吧。” 蒋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范文。 范文摆摆手,“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诊室里,医生让蒋穗坐下,拿起专业工具开始拆石膏。滋滋的机器声有点吓人,蒋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别紧张。”医生声音柔和,“很快就好。” 蒋穗点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臂。 石膏一层一层被剥离,露出底下有些发白的皮肤。 “活动一下手腕试试。”医生说。 蒋穗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腕,不疼,就是有点僵。他试着转了两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正常现象。”医生说,“太久没动了,慢慢恢复就好。这两天别用力,轻微活动活动就行。” 蒋穗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他举起手,对着灯光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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