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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振问道:“你把话带到了吗?燕娘怎么没来?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哭了?”
“……”权三的表情有些尴尬,却不敢隐瞒,“爷,小娘子没生气,她这会儿正在老夫人的佛堂里抄经呢,老夫人倒有些心疼她,使厨房加了两道功夫菜,留她在那边用晚饭。”
薛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问:她什么都没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权三道:“也不是……她说、她说吴姨娘是大爷的妾室,服侍大爷天经地义,而她是别人的娘子,不想插手大爷的……”
薛振还没听完,就把手边的珍珠帘扯断。
十几串珍珠滚了一地,“噼噼啪啪”的声音比雨点还响。
权三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声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依奴才看,大爷已经够抬举许娘子的了,是她自己不识好歹,做张做势!”
“大爷不如……不如冷她一阵,多去几个姨娘那里走动走动,等她失了宠,看她急不急!”
薛振抬脚踩住一颗滚圆的珍珠,冷声道:“你不知道她——若是我就此冷落了她,便正好如了她的意。”
“她在这里度日如年,巴不得尽快熬过这三年,好跟她的赌鬼相公团圆,恩恩爱爱,比翼双飞。”
权三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跪在地上赔笑。
薛振踩实那颗珍珠,好几次想一脚踏碎,又狠不下心。
他暗暗想道——
是他打错了主意。
他本想着把燕娘捧得高高的,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养着,用实实在在的权力浸淫着,让她适应锦衣玉食的生活,变得离不开自己,也离不开薛府。
谁成想,她竟有“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品格,哄也哄不住,逼也逼不得。
薛振弯腰将那颗沾满污泥的珍珠捡起,捏在指间,狠狠地揉了几下。
他的眉宇间满是戾色,腹中邪火翻腾,一时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火。
薛振对权三喝道:“备车!我要出门!”
他真怕他再待在这个家,会忍不住冲到母亲的佛堂,对燕娘霸王硬上弓。
燕娘性子贞烈,外柔内刚,哪里受得了那样的手段?
倘若她一时气不过,跟进府那日似的寻了短见,他闹个鸡飞蛋打,有什么意思?
权三愣了愣,连忙爬起来备车。
不多时,薛振坐进马车,冒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前往凉州城最大的花楼。
他听说这家花楼新买了两个清倌人,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识文断字,气质脱俗,因着父辈获罪,这才沦落到烟花之地。
薛振进了雅间,把厚厚一叠银票拍在桌上,使鸨母叫那两个清倌出来唱曲儿。
他自斟自饮,连喝了七八杯,心中的怒气不减反增。
须臾,两个妙龄女子穿着一模一样的素净衣裙,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拿着玉笛,轻移莲步,出来见客。
薛振挑剔地打量着她们,一会儿嫌这个眼角有痣,面相悲苦,一会儿嫌那个身形丰满,没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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