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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振望着屏风上映出的倩影,眸色变得幽深。
他仰面躺在榻上,两条长腿搭在脚边的春凳上,道:“快睡吧,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只有一样——嘴里说出去的话,绝不食言。”
“在你点头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燕娘揪扯着手里的帕子,道:“我信得过大人,只是……矮榻不比床铺松软,我担心大人睡得不舒服。”
薛振直言道:“燕娘,我这是为了你好。”
“今天是你进府的第一晚,多少人的眼睛盯着这里,若是我宿在别处,那些下人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话。”
燕娘听得明白,薛振这是在为她撑腰。
她既感念他的尊重与体贴,又忧虑自己无法报答这份恩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色发白,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燕娘睁开双眼,看到薛振正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连忙披上衫子,起身穿鞋。
薛振指着两个模样俏丽、穿着相似的丫鬟,对燕娘道:“她叫彩珠,她叫香云,都是伺候过我的一等丫鬟,如今先拨给你用。”
彩珠和香云向燕娘见礼。
林嬷嬷早就备好赏钱,替燕娘打赏了二人。
香云捧着官服,对薛振道:“奴婢伺候大爷更衣。”
薛振看向燕娘:“燕娘,你来。”
燕娘知道,薛振这也是给她撑腰的意思。
她不能拒绝,也不该拒绝。
她咬了咬朱唇,拿起衣袍,服侍薛振穿上,又展开腰带,从他的身后绕过去,低头扣好。
她的动作温柔小心,姿态娴静雅丽,一头缎子似的青丝还没来得及梳理,瀑布似的披在肩上。
薛振规规矩矩地张着双臂,没有碰触燕娘,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白玉般的耳垂。
他道:“我今日有公事,就不和你一起用饭了。”
“你缺什么,只管找林嬷嬷要,倘若受了委屈,也告诉林嬷嬷。”
燕娘觉得薛振似乎话里有话,当着下人的面,也不好多问。
她柔顺地答应下来:“是,大人。”
“还叫我大人?”她的头顶传来轻笑,“你可以像她们一样叫我‘大爷’,也可以直接叫我‘白羽’。”
燕娘不自在地偏过脸,小声道:“是,大爷。”
薛振前脚刚走,后脚,林嬷嬷就小心翼翼地把燕娘扶到餐桌前。
她双手捧起一盏温热的燕窝,送到燕娘手里,态度比昨夜殷勤了许多:“娘子好福气,大爷听说昨晚三个姨娘来过,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当即罚了吴姨娘两个月的月例,使闵姨娘和岑姨娘跪在咱们院门口,打了自己二十个嘴巴。”
“依奴婢看,这几个月,她们都没脸出现在娘子面前,给娘子添堵了。”
燕娘手持精致的玉匙,搅动着浓稠的燕窝,拉出细长剔透的银丝。
她只觉心中纷乱不堪,像一团乱麻似的搅合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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