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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自己不是被胁迫,越鸿郁结的神色稍微舒展了些,疑道:“你想做什么?”
陆鸢鸢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捋了捋头发,说:“之后,我会和他一起去讨伐鬼帝的战场前线……”
话说一半,果然被急吼吼地打断了。
“为什么?前线这么危险,这和一开始两界说好的同盟根本不同!”越鸿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难道就为了他,你要以身犯险?”
一根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力气很重:“我去前线,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做的那件事,要见到鬼帝才能成真。”
在不知内情的人听来,这番解释也太扯了。
越鸿眯眼,俯下身,盯着她:“什么事要见到鬼帝才能成真?”
他眉骨生得高,只要不仰头,眼窝里就会窝着一片暗影,盯着人时,目光聚拢,显得分外专注凌厉,叫人无法回避。
陆鸢鸢坦然地看着他,目珠澄莹,比月色更明亮:“我不能说。但我保证,我很惜命,我不是去送死。”
越鸿一拍大腿,怒道:“这种事你怎么保证?若是保证能作数,就不会有那么多修士死在战场上了!”
然而,不论他怎么追问,陆鸢鸢态度都很坚决,不解释,也不听劝。
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人能撼动她。
无奈、钦佩伴随着挫败感涌起,越鸿闭了闭眼:“好,既然你不肯说为什么,也不肯放弃,我不阻止你了,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陆鸢鸢眨巴眼睛:“这次情况特殊,我也不能让你跟着。”
越鸿:“……”
纵然她有许多秘密不能告诉书中之人,被人关心、用尽全力从悬崖边拉回的感觉并不赖。陆鸢鸢心里一暖,面上浮现出几不可察的揶揄笑意:“再说了,你自己也知道你打不过我,即使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我呀,不是么?”
越鸿:“…………”
他脸色一臭,正要说什么,大手就被一双温暖白净的手握住了。
陆鸢鸢敛起了玩笑的神色,略微倾身,盯着他,郑重地说:“越鸿,我出发之后,有件事想请你帮我,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这也是我不能让你一起去的原因之一。”
她的口吻严肃,不同往常。越鸿一愣,凝目:“好,你说。”
……
夜深人静,陆鸢鸢回到了山中小宅中,看见段阑生房间还亮着,木窗支起一条缝,洒出温润的烛光。屋中静悄悄的,门虚掩着,没有关紧,仿佛在为谁留着门。
陆鸢鸢迟疑了下,默念自己只是看一眼,一走近,便看见段阑生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好死不死地,她刚看去,他就似有所觉般投来幽幽的一瞥。
这人的耳朵真是比狗狗还灵……
不过,狐狸确实是犬科动物。
偷看被抓包,显得自己跟什么偷窥狂似的。陆鸢鸢有些尴尬,咳了声,道:“你还没睡啊。”
段阑生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他这副模样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陆鸢鸢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他近旁,忽然注意到他面颊红了一片,颧骨肿了一点,隐隐有些血迹,不由一惊:“你的脸怎么了?”
段阑生看着她,没吭声。
难道是刚才和越鸿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被打到的?怎会如此严重?越鸿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动作理应还有些迟钝,段阑生居然没躲开他那一击?
陆鸢鸢弯下腰,就要细细观察。谁知段阑生却别开了头,用袖子挡住:“别看了。”
袖子被她扯住,拉了下来:“挡什么,我瞧瞧。”
段阑生似乎也不是那么坚决地不让她看。这不,她一对他用强,他的力气就卸了,半推半就地放下了袖子,一副意兴阑珊、任她摆布的模样。
陆鸢鸢仔细一瞧。能打肿他的脸,可知这一拳力气必定不轻。真是不得不感慨,普通人挨了这么一拳,早就肿成猪头三了。段阑生鬓发落在几缕在颧骨边,白皙面颊泛着红,一言不发,目光还落在别处,倒有些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陆鸢鸢的指尖在离他脸颊半寸之处停下:“你这……疼吗?”
“不疼。”段阑生动了动,脸颊碰到她的手指,忽地一蹙眉。陆鸢鸢忙不迭收回手:“还说不疼。等我一会,我给你冷敷一下,应该会舒服些。”
她匆匆去而复返,拿着拧得半干的布巾,坐在矮塌上,贴上他的面颊。房间里很安静,她端详他的表情,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越鸿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睡了太久,和外界脱节了,不清楚状况。”
段阑生眼梢都没抬:“我看起来像是会为这种小事就不高兴的人吗?”
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总之,刚才我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他也回金鳌岛去了,我让他不必跟着我。后续的事儿,我想金鳌岛能照顾好他。”
“嗯。”
这声的语调明显上扬了一些。
敷了一会儿,手中的布巾已被体温捂热,陆鸢鸢收回手,松了口气:“没那么红了,要是明天还肿再换成热敷。”
忽然,她的手腕被抓住,肩膀上一沉,段阑生的下巴压在她肩上,从后方揽住她,将她的手也包在掌心,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怎么和他解释的?”
耳后肌肤有些痒,回忆起自己刚才叮嘱越鸿的事,陆鸢鸢身子微僵。好在,她很快平复了这阵不自然,没有露出端倪:“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告诉他,希望他可以尊重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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