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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学校里总有这些闲言碎语。从高一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到阿卡斯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他就成了某些人议论的焦点——毕竟不是谁都能顶着一头惹眼的红发,笑得像个小太阳。
而自己,从那时起就成了阴影里的注视者。
他会记住阿卡斯喜欢喝的奶茶甜度,会在下雨天提前带两把伞,会在他被提问卡壳时悄悄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推过去。这些事做得隐蔽又自然,像呼吸一样成了本能。
改完卷子回教室时,阿卡斯正趴在桌上睡觉,红毛乱糟糟地铺在手臂上,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渍。凯撒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阿卡斯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立刻笑了:“凯撒,你回来啦?我妈今天给我带了草莓蛋糕,分你一半!”
他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饭盒,打开盖子,里面的草莓蛋糕还冒着点热气。阿卡斯用勺子挖了一大块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蛋糕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凯撒看着阿卡斯鼓囊囊的腮帮子,突然觉得刚才那些阴暗的心思和灼痛的指尖,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这团光还在他身边。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阿卡斯抱着相机跑去找角度拍照。凯撒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举着相机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红毛在风里炸开,像朵移动的小绒花。
有个男生拿着篮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凯撒,下周六有场篮球赛,跟三班打,你来不来?”
凯撒的目光没离开阿卡斯的方向:“不了。”
“别啊,”男生劝道,“三班那几个上次说你打不过他们,还说……”他顿了顿,“还说阿卡斯跟着你,是瞎了眼。”
凯撒捏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收紧,瓶身发出“咔”的轻响。他抬眼看向篮球场,三班那几个男生正往阿卡斯的方向看,眼神不怀好意。
阿卡斯似乎没察觉,还在专注地拍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红色的发顶上,像燃着一团火。
“几点?”凯撒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周六下午三点,体育馆。”
凯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阿卡斯好像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兴奋地举起相机朝他晃了晃,红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捏皱的矿泉水瓶,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东西,就算再想压,也总得有个出口。
至少不能让任何人,污染了他的光。
交错的影子
周五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摄影社的暗房里弥漫着显影液的味道。阿卡斯蹲在红灯下,小心翼翼地晃动着显影盘,看着相纸上渐渐浮现出橘猫的轮廓。
“成了!”他兴奋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刚才还在帮他调药水的凯撒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推开门时,走廊里的喧嚣扑面而来。阿卡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凯撒,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蓝发蓝眼的伽罗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黑色的背包,而他身侧的小心则微微低着头,黑发红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伽罗?你们怎么来了?”阿卡斯跑过去,红毛差点扫到伽罗的胳膊。
伽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撸猫:“来给摄影社送赞助,顺便看看某人有没有又偷懒。”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凯撒,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小心往阿卡斯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双红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兽。伽罗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又带着种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
凯撒的目光落在伽罗搭在小心肩上的手上,又迅速移开,落到阿卡斯兴奋的脸上:“他们要给摄影社捐一批新镜头。”
“真的?!”阿卡斯眼睛亮得惊人,转头看向伽罗,“你们也太好了吧!”
“小事。”伽罗笑了笑,视线却若有似无地绕着凯撒转,“不过有条件,下次拍社团宣传照,得让小心当模特。”
小心的耳朵瞬间红了,拉了拉伽罗的衣角:“我不行……”
“你行。”伽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家小心拍出来肯定好看。”
阿卡斯没听出这话里的占有意味,还在兴奋地规划:“那我们去湖边拍吧!下周天气好的话……”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红毛随着动作上下跳动。凯撒站在旁边,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又看了眼旁边姿态亲昵的伽罗和小心,突然觉得空气有点闷。
伽罗和小心是他们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伽罗那点摆在明面上的占有欲,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会把小心喝过的水瓶收起来,会在别人靠近小心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前面,会在合照时把小心圈在自己的影子里。
凯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接过阿卡斯递来的三明治,帮他捋过额前的碎发,也曾在无人处捏碎过矿泉水瓶。所有汹涌的念头都被死死锁在皮肤之下,像埋在冰层里的火种。
“对了,”伽罗突然开口,打破了他的思绪,“下周六下午的篮球赛,你们去不去看?”
阿卡斯立刻点头:“去啊!凯撒要上场呢!”
凯撒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他看向伽罗,对方的蓝眼睛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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