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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需要靠这么近吗?”小心猛地抬起头,红眸里布满了血丝,像浸在水里的红宝石,泛着破碎的光,“她看你的眼神……不是看工作伙伴的眼神!”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照片的边角被捏得皱巴巴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扫着地板,带起一阵冰冷的风,连带着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伽罗皱起眉。他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更不喜欢小心用这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这两年的相处让他习惯了少年的依赖和温顺,此刻的尖锐像根刺,扎得他有点疼。
“小心,别无理取闹。”伽罗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压抑的怒意,“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需要应酬,需要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就要靠那么近吗?”小心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哽咽,“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伽罗被问住了。
他一直把小心当成家人,当成需要守护的存在,可这个问题,他从未真正想过答案。是弟弟?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雨声越来越大,掩盖了客厅里的沉默。小心看着伽罗迟疑的眼神,红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星火。他慢慢松开手,照片飘落在地,像几片破碎的落叶。
“我知道了。”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雨丝,“在你心里,我大概……还是那个可以随时被丢掉的怪物吧。”
“小心!”伽罗的心头一紧,他想伸手去拉他,却被少年猛地甩开。
小心后退了几步,背紧紧抵住墙壁,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了毛,黑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带着明显的防御姿态。
“那些孩子说得对,我就是个怪物。”少年的声音带着自嘲,红眸里滚下几滴泪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不该待在这里,不该妄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伽罗厉声打断:“谁跟你说的这些?!”
伽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起小区里那些邻居异样的目光,想起上次带小心去超市时,有人对着他的尾巴指指点点,想起自己一直刻意忽略的那些窃窃私语。
原来这小家伙什么都知道。
那些他以为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和不安,其实一直像根刺,扎在少年的心里,只等一个契机,就会狠狠扎进彼此的关系里。
“是不是只要我变回猫,你就不会烦了?”小心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就像刚捡到我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会问东问西,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黑色的绒毛从脖颈处冒出来,显然是想变回原形。伽罗知道,这是他害怕时的本能反应——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进黑暗里。
“不准变!”伽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冲过去,紧紧抓住小心的手腕,“看着我!”
少年被迫抬起头,红眸里满是泪水和倔强,像头受伤的小狼。他挣扎着,想甩开伽罗的手,尾巴却因为情绪激动,不受控制地扫在伽罗的手臂上,带着点尖锐的痛感。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怪物!”伽罗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我也从来没觉得你麻烦!”
“那她呢?”小心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要和她在一起?是不是要像扔掉旧玩具一样扔掉我?”
“不是!”伽罗的耐心彻底耗尽了,连日的疲惫和被误解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句话像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所有伪装。
小心的身体猛地僵住,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伽罗,红眸里的泪水瞬间凝固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懂事?”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自嘲,“我懂了。”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任由伽罗的手从他手腕上滑落。尾巴上炸开的毛渐渐平复下去,却依然僵硬地垂着,像根折断的黑色羽毛。
小心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次卧,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缓慢而沉重。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关门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会懂事的。”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伽罗粗重的呼吸声。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次卧门,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直往里灌。
他刚才……说了什么?
“成熟一点”?“不懂事的孩子”?
这些话像根毒刺,狠狠扎在他自己心上。他明明是想解释,是想告诉小心“你很重要”,却最终用最伤人的方式,将这个一直依赖着他的小家伙,推得更远了。
伽罗疲惫地靠在墙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雨点还在疯狂地砸着窗户,像在嘲笑他的笨拙和冲动。
他想起小心刚来时,那双警惕又怯生的眼睛;想起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叫自己“伽罗”时,泛红的耳根;想起他在游乐园过山车上,红着脸喊出的那句“我喜欢你”。
那些温暖的、柔软的、小心翼翼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割得他心口生疼。
伽罗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却停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他能感觉到门后那个蜷缩的身影,能想象出少年此刻紧绷的肩膀和垂落的尾巴,像只被主人责骂后,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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