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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是哪样!”母亲的声音也强硬起来,“总之,下周我安排你和那位千金再见一面,必须去!”
电话被强硬地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像根针,狠狠扎在伽罗心上。
他转过身,看到小心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动物图鉴,红眸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显然,他听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伽罗的声音有些发慌,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母亲的话像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中了小心最敏感的地方——“不是正常人”、“不能过一辈子”。
小心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哭:“她说得对。”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图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本来就……不该待在这里。”
少年转身走向次卧,这次的脚步比早上更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伽罗的心上。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背对着伽罗,声音带着点破碎的颤抖:
“伽罗,你……找个正常人,好好过日子吧。”
“我会……消失的。”
“咔哒”一声,门再次关上,这次却像是在两人之间,落下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伽罗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发烫的手机,听筒里的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客厅里的死寂,也驱散不了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名为“绝望”的寒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可能永远无法愈合。
伽罗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却再次停在半空中。他能感觉到门后那个蜷缩的身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红眸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身上,像条自我保护的锁链。
“小心,”伽罗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慌,“别离开我。”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无边的沉默,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客厅,也淹没了伽罗那颗早已乱了分寸的心。
夜色越来越深,次卧的灯一直没亮。
伽罗在门口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时,才听到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以为小心终于肯理他了。
可门开后,走出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少年。
只有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门口的地毯上,右后腿还带着淡淡的疤痕,正是他两年前捡回来的样子。它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疏离,看到他时,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转身一瘸一拐地跑向阳台,跳上了那棵老槐树的树杈,蜷缩在最顶端的枝桠上,背对着他,拒绝任何靠近。
伽罗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棵空荡荡的藤椅,看着阳台上那抹小小的黑色身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他的三十岁,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那个红着眼眶说“喜欢你”的少年。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无法靠近了。
错位的视线
伽罗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对面的合作方千金正微笑着说着什么,妆容精致,谈吐得体,像一幅完美的工笔画,却无法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母亲的电话像道最后通牒,他终究还是来了。可从坐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街角的梧桐树下,有团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极了小心的猫形态。
“伽先生?”千金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打断了他的走神。
“抱歉。”伽罗扯出个礼貌的微笑,收回目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告诉自己。
小心说了会消失,说了不会再理他。那个被他用最伤人的话推开的少年,那个尾巴炸毛、红眸蓄泪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太想念,才产生了幻觉。
可那团黑影总在他的视线边缘晃动,像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的神经。伽罗端起咖啡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他想起那天早上,阳台的老槐树上空荡荡的,那只黑猫也不见了。他疯了似的在小区里找了一整天,问遍了邻居,调了监控,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找到。
就像那两年的时光,那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猫,那个会用尾巴缠他手腕的少年,从来都只是场荒诞的梦。
“伽先生似乎有心事?”千金的声音带着点探究,“是因为……上次的报道吗?”
伽罗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
他只是在想,那只猫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又被小区的孩子追打,会不会在某个角落缩成一团,舔舐着无人看见的伤口。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千金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上次在晚宴上,你的助理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你家里有个很宝贝的……弟弟?”
伽罗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对介入别人的感情没兴趣。”千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会跟阿姨说我们不合适,你不用担心。”
她的坦诚让伽罗有些意外,随即涌上一股感激。他点了点头:“谢谢。”
“不过,”千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善意的提醒,“如果真的在乎,就别让他等太久。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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