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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看着它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小心刚来时,也是这样,对任何靠近都充满警惕,却又会在他转身时,偷偷用尾巴勾住他的裤脚。
这三个月,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那天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点,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小心——在他心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而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黑猫终于慢慢靠近了牛奶盒,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似乎让它放松了些,它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尾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而是微微垂着,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安宁。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黑猫身上,给它黑色的绒毛镀上了层金边,看起来没那么瘦弱了,只是身上的伤痕依然刺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几个孩子的打闹声。黑猫像受惊的箭一样,瞬间弹开,躲回那个废弃的纸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巷口的方向,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伽罗的心猛地一揪。
他走过去,挡在纸箱前,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孩子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伽罗转过身,看到黑猫正从纸箱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依赖,像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猫。
“没事了。”伽罗的声音很柔。
黑猫看着他,忽然从纸箱里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的讨好。
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在离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怕吓到它。
黑猫抬起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像道微弱的电流,窜过伽罗的四肢百骸。
只有小心,才会在被他伤透了心之后,还愿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原谅和依赖。
伽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再也忍不住,轻轻伸出手,将这团小小的黑色身影抱进了怀里。
黑猫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在表达某种委屈的控诉,又像在确认这久违的温暖。
伽罗抱着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能摸到它身上新添的伤痕,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刚才那盒牛奶的奶香。
“对不起。”伽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跟我回家,好不好?”
黑猫没有回答,只是用尾巴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像个失而复得的小锁链,紧紧的,再也不肯松开。
阳光穿过巷口,照在相拥的一人一猫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伽罗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寻找和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有些伤害或许需要很久才能弥补,有些裂痕或许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但只要彼此还在,只要那根缠着他手腕的尾巴还在,就还有希望。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闭上眼睛、似乎终于安心睡去的黑猫,嘴角的笑意带着泪的温度,却无比坚定。
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重新拼凑的温度
推开门的瞬间,伽罗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怀里的黑猫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温热的小身体蜷缩在他臂弯里,尾巴依然牢牢缠着他的手腕,像条不肯松开的毛茸茸的锁链。
他把猫轻轻放在次卧的床上——还是原来的位置,铺着柔软的棉质床单。黑猫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随即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伽罗坐在床边,看着它恬静的睡颜。三个月不见,它确实没那么瘦了,只是身上的伤痕依然清晰,右耳缺了块毛的地方结了层浅浅的痂,左前腿的划伤也还没完全褪去,像刻在皮肤上的记痕。
这些伤,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伽罗心上。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替黑猫擦拭爪子上的泥垢。指尖触到它温热的肉垫时,小家伙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却没有醒,只是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像在说“别离开”。
伽罗的动作更轻了。他一点点擦去它身上的灰尘,看着黑色的绒毛渐渐恢复原本的光泽,心里那片空了三个月的地方,终于被这细微的暖意一点点填满。
深夜里,伽罗被一阵窸窣声惊醒。他走出卧室,看到次卧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
推开门,他看到小心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他以前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罩住身体,露出细瘦的脚踝。少年的头发有些乱,红眸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他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身后——尾巴正不安分地晃着,显然是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小心的声音很哑,带着点怯意,又有点慌乱,像只突然被抓包的小兽。
伽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左胳膊上——那里有块新添的淤青,呈淡淡的青紫色,显然是最近才有的。
“疼吗?”伽罗的声音很轻,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
小心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红眸里涌上水汽,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不、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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