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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托加袍,紫眸落在他身上,像在丈量什么。“你叫什么?”
“关你屁事!”阿卡斯梗着脖子,脚却下意识地往阴影里挪。他知道自己刚才是疯了,得罪了凯撒,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可凯撒没叫卫兵动手,反而对侍从抬了抬下巴:“把食盒给他。”
侍从愣了一下,赶紧把食盒递过来。阿卡斯犹豫着没接,警惕地看着凯撒,像只提防陷阱的小狼。
“拿着。”凯撒的声音缓和了些,“算我买你刚才那两下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凯撒。记住这个名字,下次再让我在街头看见你扒东西,就不是给你烤鸡这么简单了。”
阿卡斯看着他。阳光穿过战车的帘幕,在凯撒的紫发上镀了层金边,他的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薄,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点冷。可他刚才的眼神,明明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藏在冰层下的暗流。
鬼使神差地,阿卡斯接过了食盒。
“我叫阿卡斯。”他低声说,声音有点闷,“不是扒手。”
凯撒没再说话,转身登上战车。白马拉着车继续前进,紫袍的一角在风中扬起,像一片收拢的夜幕。阿卡斯站在原地,抱着温热的食盒,看着那队车马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凯撒握住时的温度。
那天晚上,阿卡斯把烤鸡带回了孤儿院。嬷嬷吃着鸡腿,咳嗽都轻了些,孩子们围着他问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他没说自己差点杀了凯撒,只说运气好,捡了个食盒。
可躺在阁楼的稻草堆上时,他总想起那双紫眸。像寒潭,却又在深处藏着点什么,被他这团野火一烧,似乎就泛起了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阿卡斯没再去街头游荡。他帮铁匠铺拉风箱,帮码头扛麻袋,想靠正经力气挣钱。可罗马的活计不好找,尤其是对他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孤儿。
这天傍晚,他刚从码头回来,浑身臭汗,手里攥着几枚沉甸甸的铜币,正想给嬷嬷买新药,却被几个穿着士兵制服的人拦住了。
是疤脸找来的人——他们被凯撒的卫兵盘问,猜到是阿卡斯坏了好事,要找他算账。
“小杂种,敢坏老子的生意!”疤脸手里拿着根铁棍,阴恻恻地笑着,“今天就让你知道,罗马的街头谁说了算!”
阿卡斯把铜币塞进怀里,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打架从来不怕人多,孤儿院的孩子都是他护着长大的,早就练出了一身野路子。可对方手里有家伙,他得速战速决。
他像道红色的影子冲了出去,先一脚踹飞了疤脸手里的铁棍,手肘撞在旁边那人的鼻梁上。惨叫声立刻响起,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抓起地上的石块就砸向另一个人的膝盖。
就在这时,疤脸从背后扑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阿卡斯听到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脆响,匕首被什么东西打飞了。
阿卡斯回头,看见凯撒站在巷口。他还是穿着那身紫袍,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币,大概就是刚才打飞匕首的东西。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紫发泛着冷光,紫眸里像结了层薄冰。
疤脸等人一看是凯撒,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地上呻吟的几个伤兵。
“你好像很喜欢惹麻烦。”凯撒走进来,目光落在阿卡斯脸上的血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阿卡斯擦掉脸上的血,语气硬邦邦的。他不喜欢被人可怜,尤其是被凯撒这样的人。
凯撒没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小陶罐。“伤药。”
阿卡斯低头看着那陶罐,陶土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像是军营里用的那种。“我不需要。”
“你的胳膊在流血。”凯撒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臂上——刚才被匕首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像朵绽开的红玫瑰。
阿卡斯这才感觉到疼,却还是梗着脖子:“流点血死不了。”
凯撒没说话,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阿卡斯想挣,却被他牢牢按住。男人的手指很稳,拨开他被血粘住的衣袖,用干净的布条蘸了点陶罐里的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药膏有点凉,带着草药的清香,中和了伤口的灼痛。阿卡斯的身体僵着,能感觉到凯撒的呼吸落在他的小臂上,温热的,和他冰冷的眼神完全不同。
“为什么要帮那些人?”凯撒突然问,声音很轻。
“我没有。”阿卡斯咬着唇,“我只是……”他说不出口“为了给嬷嬷买药”,那太像示弱了。
凯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涂药的动作顿了顿。“元老院后面的药铺,报我的名字,可以赊账。”
阿卡斯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紫眸里。那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铺直叙的认真。“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声音有点发颤。
凯撒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正在收拾布条。“大概是……”他抬眼看向阿卡斯,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觉得你这头红发,烧起来比高卢的篝火还好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紫袍的衣摆在巷子里划过一道弧线,像从未出现过。
阿卡斯站在原地,摸着手臂上缠着的布条,上面还残留着药膏的清香,和凯撒身上的雪松味奇妙地混在一起。他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腕——刚才被凯撒抓住的地方,像是有团火在慢慢烧,从皮肤一直烧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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