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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不能睡了,叶昕抱着树干不时要翻身,不然身体就会发麻。
树下几个恐怕已经不是活人,对着树干折腾半日,毫无作用却也一直不停,不知厌倦,不知疲惫。
深夜某一时刻,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凄厉如同夜枭。树下几人同时停住动作,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其中三人很快离去,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奔跑着,剩下两人似乎陷入迷茫,在树下晃荡。
直到第一缕阳光从山头照射来,两人慢慢走开,朝进花丛深处,就此不见了。
叶昕一整夜不敢放松,身心都有些疲惫。她没有立刻下树,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冷包子,吃了之后恢复些力气,才背上包袱,手脚伶俐下了树,往树干上看,居然被啃噬得凹了好大一块。
她吸了一口冷气,打算今夜换个地方藏身。这里是迷阵边缘,再走只能深入,没有其他选择。
叶昕一路警觉,不仅要防着同门,更防着那些不死不活的人。走了半日,她在路上看见一具花间派弟子的尸体,身上衣服被撕扯破裂,肩膀和脖子被咬掉大块血肉,血液渗出,把地上染成一大片红色。
她沉默片刻,很快离开。
顺着小径转身,眼前又是一小片花海,可叶昕再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美景,除了毒虫毒蛇,还有夜里那种活死人在其中。她四下一瞥,忽然看见有一个粉衣少女倒在一块大石旁。
“阿妩?”叶昕唤。
阿妩最喜欢着粉色衣裳,难道夜里被攻击了?
叶昕登时心急。在花间派中,弟子之间关系淡薄,和她交好的也只有阿妩一个。
她上前,把人翻转过身来,拨开遮脸的散发。
咦?
居然不是女的,是个样貌清俊的少年。
看清脸后,叶昕缩手飞快后退,躲到树后警惕地探看。
地上少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叶昕几乎快要放弃这是个陷阱的想法时,少年忽然有了动静。他睁开眼,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迅速抓住腰旁的长剑从地上站起。他警觉地四下一顾,道:“谁在那里?”
叶昕当然不会应,躲在树后敛气凝神。
地上少年身形一闪,长剑从树后无声无息地递出,斑驳的阳光映照着剑锋,抵在叶昕的脖子旁,她吓了一跳,眼睛一转,看见少年俊雅的笑容,还有藏匿在眼眸中森寒的杀气。
“你是谁?”少年笑嘻嘻地问。
“我叫叶昕。”她道,手抬起要扶发簪。
“别动,”少年道,“手脚都老实放着别动一下,不然我剑不稳,真要一下要你的命就算了,万一手抖,划伤你漂亮小脸蛋可就不值了,对不对?”
他穿着一身粉色的女装,泰然自若,意态风雅,竟不显得滑稽。一剑挑动,划开叶昕背着的包袱,“里面放着什么?”
叶昕道:“包子。”
“哎,正好,”少年道,“我三天没吃东西,快拿一个给我。”
叶昕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包子给他。
少年眉梢一抬道:“你没放毒吧?”
叶昕道:“谁在自己吃的包子里放毒。”
“难说,”少年道,“我怎么看见包子褶子不一样。”
叶昕把包袱摊开,把所有包子给他看,“里面馅不同。”
少年笑道:“拿个肉的给我。”
叶昕给他一个肉包子。他一手握着剑,一手拿着包子吃。吃完又要菜馅的,发现有糖包子,也吃一个。吃完三个包子他才作罢,目光上上下下在叶昕身上转悠,剑稍稍拿开一些,他问道:“这里是哪里?”
叶昕讶然,随即道:“曼陀罗山。”
少年垂下眼帘思索一下,道:“曼陀罗山?花间派就在附近?”
叶昕更惊,他居然不是花间派弟子。
曼陀罗山以毒花和迷阵形成屏障,终年云雾缭绕,附近的村民知道这是花间派的地盘,从不靠近。以往也有外界人想要闯山,不是被困迷阵,就是半途中毒而死。从没有听说过有大活人闯过迷阵进来的。
叶昕看着他发怔。
少年又笑:“看什么?你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思春?”
叶昕睁大眼道,“思春?什么是思春?”
少年笑到一半戛然而止,表情不可思议,“思春都不懂?你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真无趣。”他评判一句道,“行了,这里是不是花间派的地界?”
“是呀。”叶昕道,“这里就是花间派。”
少年拿剑拍了拍她的肩,“你,难道也是花间派弟子?”
叶昕点头。
少年好奇又打量她,道:“真有意思,花间派怎么会有这么傻乎乎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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