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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里,林暮丛还是住进了冯雨家。他白天出门兼职,晚上回来做饭,洗两人的衣服。只要他在冯雨这,冯雨的内衣内裤都是他洗,理由也很简单,他的手劲更大,能搓洗得更干净。林暮丛虽然年纪小,但什么家务都做得熟练,下水道堵了会通,灯坏了能自己换,她坏掉的音箱他也能看完说明后自己琢磨着修好。家里的一切冯雨都不用管,只需要专注自己的工作。老方计划在池崇意参加的那档音综播出后上架专辑,能顺势带一波热度,因而,冯雨任务繁重。幸好最近灵感丰富,歌曲制作进展得还算顺利。这个周末,池崇意提着一袋东西去到冯雨的工作室。“冯雨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冯雨打开,一张亲签唱片,是她常听的老歌手。池崇意应该是拍完商务刚回来,做过造型,脸上化了妆。他弯着桃花眼含笑说:“绝版的,我在二手市场蹲了好久呢。”冯雨并不追星,学生时期听这位歌手的歌曲受到过鼓励,后来歌单里便保留了这位歌手的许多作品。她看了看唱片,没和池崇意客气,琢磨着之后再回个礼。“谢了,我很喜欢。”“嘿嘿,你开心就好。”冯雨收好唱片,吩咐说:“你来得正好,录个小样再走。”池崇意任她差遣:“好嘞。”冯雨的工作室里有个房间装修成了小录音室,这里见证过许多乐曲的雏形。新歌初版前几日已发给池崇意,冯雨想听听效果如何,以方便后续修改调整。池崇意进了录音房,戴上耳机。录制过程相当不顺利。卡顿,走音,吞字。哪有专业歌手的样子?冯雨眉头愈蹙愈紧,若不是看在他送唱片的份儿上,她已不耐烦想赶人。“抱歉抱歉,我再熟悉一下。”池崇意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疯狂鞠躬道歉。冯雨:“不用给我道歉,你自己有没有上心?”池崇意摸摸鼻子,为了淘那张唱片,他确实没好好练新歌。“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真的。”“你自己顺几遍再来,别浪费时间。”“好的好的。”冯雨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到外头的沙发上坐着。池崇意跟出来,厚着脸皮问:“冯雨姐,有没有水?我有点渴。”他说了太多话,又唱了太多遍,这会儿声音干干巴巴,没了清澈的特质。冯雨也不希望这样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录音室中,左右看了看。工作室有装直饮水机,但冯雨嫌有塑料味,不爱喝,渐渐闲置了。这里常备着成箱的矿泉水,现在已经喝完,她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池崇意在一旁哼着歌词,耳朵听着她那边的动静。“暮丛,拿两瓶水上来。”通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很快挂断电话。池崇意手上的歌词纸被捏得皱了几分。-楼下的林暮丛在准备晚餐,接到电话后,放下了锅铲。冯雨不喝饮料,一个人在家时懒得烧水,她家常年也会备着矿泉水。不过这会儿箱子空了,林暮丛关了火,匆匆下楼。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林暮丛买了一箱水回去,搬进电梯,直接按下11楼。电梯上升,这个时间点没人进出,林暮丛很快到了11楼。他搬着水,腾出一只手揿门铃,等待片刻,门打开了。冯雨:“怎么这么久?”林暮丛解释:“家里没有了,我到楼下买的。”冯雨颔首:“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好。”林暮丛第一次进到她的工作室,这里布局和楼下截然不同,摆放着很多他不懂的设备与乐器。林暮丛不敢乱瞧,遥看一眼就垂眸盯着手上的矿泉水箱。他将水搬到门边一点便停步,随手拆开纸箱,取了一瓶拧开给她。于此同时,一个房间里传出一道年轻的男声:“冯雨姐,水来了?”林暮丛正发着愣,冯雨接过了他递去的水,随手给了从录音室出来的池崇意。林暮丛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讷讷收回。“再录不好,看你还能找什么理由。”她对他说。池崇意喝了几口,插科打诨:“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边说,目光边落到林暮丛身上。年轻男生在收拾旧箱子,身上围着围裙,上面印了卡通粉兔子,显然刚从厨房出来。冯雨没吩咐他做事,他已自觉整理好垃圾往外走。池崇意挑起嘴角叫住他:“辛苦弟弟了。”林暮丛回头,池崇意站在冯雨身后,喝着他搬来的、她递去的水,俊朗的眼眸中透出狡黠的笑意。他发型精致,五官立体,棱角分明。身穿黑色大衣,里面是件衬衫,随性地解了两颗纽扣,下身是西裤与皮质黑靴,腰上皮带泛着泠泠银光。林暮丛再看看自己,一条印着粉色兔子的围裙,也许还沾有油烟气。他抿抿唇,移开视线。冯雨没有纠正池崇意的称呼,也没打算介绍林暮丛的身份,林暮丛自然不可能主动纠正,面上温和地点头。在林暮丛的沉默中,池崇意和冯雨聊着天往录音室去。“我走了。”林暮丛道。没有人回应。他带上垃圾,轻轻关上门。电梯显示在一层,林暮丛走了楼梯,心不在焉脚下一晃,差点踩空。林暮丛回到10楼,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他的心情如同屋檐边角上悬而未落的雨滴,无法安定。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一遍一遍深呼吸的声音。不消片刻,他平缓下来,接着开火做菜。约摸二十分钟后,冯雨回来了。厨房里的林暮丛眼神追过去,她回房间拿了个包,出来后又往门外走。林暮丛心一紧,问:“你要出去吗?”“嗯。”冯雨随口说了声,“晚饭不用等我。”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林暮丛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但他根本没有。冯雨在玄关穿鞋,门开着,外面站着等待的池崇意。男人身高腿长,样貌疏朗,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登对。林暮丛想保持礼貌微笑,但嘴角僵硬万分,笑不出来。他局促地走上前,第一次提出:“可以吃一点再走吗?”嗓音轻而低微,如果冯雨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方姐发消息来了……”池崇意紧接着林暮丛出声后开口,两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一前一后。冯雨穿好了鞋,抬头看向池崇意,然后回头道:“不了。”说完,关上了门。关门的动静不大,但林暮丛被这声音震得浑身一抖。他低眸瞧着自己身上的粉兔子,鼻酸到有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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