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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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求救讯息（第2页）

孟鸠不再看刻奥希，一只手臂随意放松地往《一种模式》伸了一下。

“曾经混沌里发生过一次爆炸，时间和空间由此而生，有个星球诞生，然後开始自转，生命在爆炸後生生不息。你看，这个系统里，宏大的毁灭在宇宙的尺度下如此渺小，星星的生与死全都微不足道。星星们在画布上那样接近，不过十多厘米的距离，亲密地共享一种时间和空间的宇宙，可它们实际上离得很远——”

“那是光年的距离。”

“六，是最後的数字。没有交流，没有联系，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各个千疮百孔，各个无所归依。我和他就是这样的关系。”

“这样算得上朋友吗？”孟鸠笑对刻奥希。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如同画里那片宇宙的黑沉。

沉吟一会，刻奥希：“算。”

“为什麽？”

“因为你们仍在同一片宇宙，无论相隔多远。”刻奥希认真地看着孟鸠，看着赫琉的同乡，“你或许还没有见过他，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赫琉会很高兴，他不是孤身一人。”

头盔下，刻奥希垂眸：“你们可以谈你们的故乡，变成真正的朋友。”

刻奥希终于点明。

孟鸠忽然大笑起来，引来周围看展的人侧目。重新与刻奥希对视时，他的眉毛拧起，嘴角颤抖着，似哭似笑。

他低声：“太迟了。”

“什麽？”刻奥希没听清。

孟鸠眯着眼，所有心情藏在眼底：“我们做不成朋友，阁下。我们的经历相差太多，他是盛年的太阳，而我是坍缩过的黑洞，我们没办法互相理解。”

“没问题的！”刻奥希有点急切，“你可以不止做他的粉丝！”

可无论刻奥希怎麽说，孟鸠只是摇头。直到刻奥希说出“他很孤独”，孟鸠推拒的态度才发生转变。

“孤独？”孟鸠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某根神经忽然崩断，他的嗓子再次发出那种古怪的丶锈蚀金属摩擦的声响，“人们生而孤独。”

“让我走吧，刻奥希。”和话语的哀求含义相反，孟鸠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

他认识我？刻奥希皱眉。这身骑士行头是来铂金才置办的，之前没有作为“烙痕团长”亮相过，对方怎麽会透过头盔知道他的名字。

刻奥希带着冷意讲：“你到底是谁？”

“你很敏锐，真的，太敏锐了。”孟鸠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看了你一眼…但作为和我聊天的报酬，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孟鸠，姓孟名鸠。”

周围的魔力不对劲。刻奥希眉峰聚起。像是元素魔力…不，是另一种有些熟悉的…是光影魔法！

比伏露尔不入流的使用手段高明太多！刻奥希睁大眼睛，迅速察看周围普通人的状态：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个魔法师的异常，大家的动作一切如常，而且…很缓慢。

他之前为什麽没有发现？

像蒙了一层湿润的黑色油布，人们的动作缓慢而模糊。

他用光影魔法创造了类似于地下遗迹那样的屏蔽领域！什麽时候！刻奥希猛地看向孟鸠：“你想做什麽？！”

“也没什麽，不过是除掉一个可能的巨大威胁。你在铂金会碍我的事。”

“……你是荣礼旦那天的！”刻奥希在粘稠的魔力场压制下有些喘不过气，他的魔障又开始作妖了，可一双橙眸仍像不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刻奥希催动体内魔力，边抵御光影魔法领域的压制，使魔力维持在随时可以调动的状态，边冷静地思考。

所有疑点被有序地整理在一起。

与刻奥希交谈中，孟鸠对赫琉的同乡身份没表露半分惊讶，只能说明他早知道这点。知道，不想接触，却来赫琉的展位看画，孟鸠的态度矛盾异常，刻奥希暂时拿不准他到底对赫琉是什麽看法，只能粗略判断他没有伤害赫琉的打算，并且的确在穿越一事上掌握了更多信息：

六。他透露了这个数字。是包括赫琉，一共有六个穿越者吗？其他的那些人在哪？孟鸠是怎麽知道他们的存在的？关于穿越，他还知道些什麽？

荣礼旦血案至今已不了了之近两年，那个作案手法凶残异常的凶手在那之後再无动静，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再出现。然而现在他忽然现身铂金王国，在问心杯画展这一名流集聚的地方，扬言刻奥希的存在对他是威胁，会碍事——他又有了新的阴谋。

刻奥希自认在这之前和孟鸠没有丝毫关系。孟鸠认为他会成为自己计划威胁，只能是因为他要办的事很大，大到尽管刻奥希一无所知，最後也一定会站到阻止他的路上，并且，这种阻碍会很有效。为什麽会有效？

刻奥希审视周遭涌动的阴影，眼底平静。因为孟鸠施展计划丶逃脱幽灵校长追捕，靠的是失落的古老光影魔法，而他的火能烧退影，胜过光。

孟鸠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会是个威胁，所以才会在他靠近时主动向他搭话。通过交流发现他只是怀疑自己是赫琉的同乡，孟鸠有干脆放他走的意图——不，如果孟鸠打算放他走，根本不会主动暗示自己和赫琉关系不一般吸引他的兴趣。孟鸠在开口前就没打算放过他。

所以，那不是警告，而是试探。指出他手上有沥心晶，等同抛出一个饵——我很强，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我可以成为“扒手”来抢你身上的沥心晶。

如果他因为担忧沥心晶，就此离开，说明他和赫琉没有牵扯到穿越的深入关系，且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不会为了赫琉掺和孟鸠之後的计划，就算站出来也不会造成太多阻碍。

他忽然坦诚对赫琉的感情才是孟鸠没想到的部分。可同时，足够的信号也传递了过去：他对自己的武力足够自信，和赫琉关系深到知道穿越这回事，并且愿意为此深追到底。

哇哦，我可真是把雷全踩完了。刻奥希心里咋舌，嘴角勾起一个笑：“光影魔法，至少高级魔法师水平，嗯哼？难怪都朋都抓不到你，可你凭什麽认为你能在这里解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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