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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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馀晖（第3页）

“……呃！”孟鸠大力扯出退，不顾伤口血流如柱，向河滩上方的步道看去。

白发老人提着酒壶伫立在那儿，一双凌厉的眼直直刺向孟鸠，须发在冷风中舞动，不多时便闪现到孟鸠身侧将男人按倒在地。

洛贝多毫不犹豫下死手拧断他的脖子，可却没有骨头折断的闷响。他瞪眼对上孟鸠的恶劣的狞笑：“没有那女人的眼睛，你们还应付得来幻术吗？”

他融化成影子，在洛贝多身下消失不见。

洛贝多流着冷汗望向四周。没有守护骑士和魔法师的被影子扎穿的尸体，就连江若芮的身体都立刻不见了，河滩的天空显出令人不安的暗红。

但【无名】肆意地笑了：“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有史以来掌握最多魔法的魔法师！”

他提起魔杖凝出一道射线，四周的幻景即刻被击破。但就在他凝神感知影子踪迹之时，终究还是忽略了消散在弥留之际的江若芮唇边的虚弱的提醒：“注意光……”

【无名】猛地擡头，天上的“太阳”朝他压来，已是无可躲避之势。“呀啊！！”他横起魔杖抵住那颗坠落的光球，剧烈的魔力流汇集在杖尖以花萼环绕花瓣之态攀上那颗光球，试图以此阻拦光球坠落的猛力。

孟鸠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近似嘲讽：“显然，你还没掌握光影魔法，无名小卒。”

洛贝多被扩张的光球吞没，金色馀晖散去，不见骨肉，只鲜血缓缓流淌。

河滩死寂无声。

孟鸠拍打衣服上的尘土，埋怨道：“一个两个的……不就是处决了一些本来就该死的人吗？”

蜜米琳从扭曲的光影里现身，沉默几秒才说：“可是，他们也不是当初那场实验的亲历者，他们的祖先已经死了。”

孟鸠那双暗含癫狂的暗红瞳看了过来，蜜米琳立刻低下头：“抱歉…我多言了。”

男人在几分钟後慢条斯理地发声，言语竟带着绅士的优雅：“但是，若他们不为此付出代价，又有谁来哀悼那些无辜消失的人们呢？又有谁来为他们的苦痛而痛苦，为他们的血流不止而哀嚎呢？”

他的话没再得到答复。

*

卜星台，某个昏暗的房间内，告命仆敲响了房门，摩孑抓弄着脸颊的手指一顿，鲜红的唇片夹了夹：“进。”

“阁下。”她今日指定的交流者递来几封信，“这些都是魔法界的来信，他们想要问您如今的动乱何时终结丶最後会到达何种彼岸？”

“噢！噢！”摩孑痛苦地拨弄起星盘。那些浮在水里的星星被她粗鲁地一抚，十分不满似的往星盘的边上躲去，避开她的手指，但有一颗星星没有躲避，突兀地立在星盘中央。它的下面还浮着一个红色的虚影，那红色愈演愈烈，最後竟有了遮挡整个星盘的意思！

摩孑眼睛发亮：“好了好了！他出来了！我看到了！一切尚在轨道！”

“没错，都很顺利，非常顺利！告诉他们，【无名】的死亡本是命定，灾难不会重演！”

“对了。”她的黑纱礼帽因过大的起身动作撞上墙壁，伸手正了正才又说，“叫都朋……”

“您要我喊【不朽】阁下过来吗？”告命仆忍不住问。

“不，不是。唉，叫他也行，就告诉他吧！”摩孑咬牙切齿地讲，“让他的陪议团把一个名叫赫琉的学生的在读课程全部暂停，方便他赶紧丶马上丶立刻解决手上的谜团！这是有助于当下情况的大事！”

告命仆没有询问一个学生的课程跟铂金的巨大混乱有什麽关系，但她十分清楚占卜的特性，只牢牢记下，答应了下来。

告命仆接着又问：“他们还有一件事，其他占知魔法师说已经有新的法圣诞生了，那是谁？”魔法界万分担忧新的法圣就是那个杀掉洛贝多的血徒。如果真是那样，会是巨大的灾难。

“这个啊……”摩孑重新坐到桌前，手掌整个伸入星盘，目光专注地凝视游动着的衆多星星。她的神色逐渐沉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终于，她看清了笼罩整个星盘的红色影子，平静宣告：“新的法圣，是有兰斯之名的火焰，新的火之共主，刻奥希·兰斯。”

在回息襄的路上，刻奥希突然打了个喷嚏。赫琉疑惑地望过来。刻奥希从不感冒，他温度偏高的体内环境是所有细菌病毒的噩梦。

刻奥希柔下眼睛：“没事。”

赫琉于是转过头继续等待。沥心晶被切成两半，一半打算和艾菲汇合後用作烙痕的後勤供给，一半正和金色怀表缓缓融合。

马车缓缓驰上息襄西门大桥，赫琉在一片安静中打手语，一直看着他的刻奥希没错过他的发问：“你打算拿孟鸠怎麽办？”

刻奥希挑眉：“这该我问你吧？如果你不介意他是你的同乡，或许会允许我跟他打一架？”

“打架”是很孩子气的用语，刻奥希的表达相当委婉。赫琉失笑摇头，表示不介意。

蓄意谋杀未遂，作为受害者的刻奥希想要孟鸠的命在这个世界也是丝毫不过分甚至相当正义的。

刻奥希接着说：“那我可就响应法协和冒协的联合号召咯。这两家凑到一起可不多见，悬赏很诱人。”

他眨眨一边眼睛：“可不能让铂金和魔法界再乱下去，烙痕接下这个悬赏令，可以吗？”

冒险家协会有时会发布对凶残魔物的悬赏，但从不悬赏智慧生命的人头，这次算是特别为孟鸠开了先例，而且悬赏史无前例地高，完美迎合了“勤俭节约为养家做准备”的某火魔法师的大胃口。

明明他才是烙痕的团长，却正在征求赫琉的意见。赫琉抽抽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踢踏在铂金色的馀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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