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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坤山那边来消息了。他同意了您的条件。医药费他出,东南亚的事他退出。他还说——想请您吃饭,赔罪。”
沈谨接过文件翻了翻。“不用了。让他离远点就行。”
“是。”阿辉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沈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爷之前交代过,如果他出了事,东南亚这边的事,全部交给您。他的人、他的生意、他的地盘——都给您。”
沈谨的手指停在了文件上。
“全部?”他的声音很平。
“全部。”阿辉的声音有些发抖,“爷说——‘沈谨不会要我的东西。但如果我出了事,他不要也得要。因为他不接,底下的人就没人管了。他不可能看着那些人散掉。’”
沈谨沉默了。
薛安算准了。他算准了自己可能会出事,算准了沈谨会来,算准了沈谨不会不管他留下的人。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信、文件、人手、配枪,甚至沈谨的反应。他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到了,包括自己的将死。
沈谨把文件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人,暂时由我管。等他醒了,还给他。”
阿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要是爷醒不过来呢?”
沈谨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
“他会醒。”
阿辉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退到走廊的另一头,和百里茗站在一起,两个人安静地等着。
夜幕降临的时候,曼谷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医院外面的街道上,车流的声音、摩托车的声音、小贩叫卖的声音混在一起,喧嚣而混乱。icu里却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卫彦换了班,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他休息了几个小时,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一些。他坐得很直,目光警惕地看着走廊的两端。
沈谨还坐在那里,没有走。从凌晨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动过。文件看完了,电话打完了,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主人,”卫彦轻声说,“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奴在这里守着,薛少爷醒了奴马上叫您。”
沈谨摇了摇头。
卫彦没有再劝。他坐在沈谨旁边,安静地守着。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得有些刺眼。卫彦看着对面那面白墙,忽然开口。
“主人。”
“嗯。”
“薛少爷他……对您很重要吧?”
沈谨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卫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烦得很。”沈谨说。
卫彦愣了一下。他以为沈谨会说“他是东南亚的负责人”,会说“他有能力”,会说任何一句公事公办的话。但沈谨说的是——“他烦得很。”
这四个字从沈谨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在评价一个下属,像是在说一个让他头疼了很久、但就是没办法不管的人。
沈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这一次,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是不担心了,是他知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
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薛安是在凌晨醒过来的。
曼谷的天还没亮,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照着icu紧闭的门。卫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目光警惕地看着走廊尽头。他已经守了整整一夜,中间只起来倒过一次水,去了一次洗手间,其余时间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沈谨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呼吸很浅。卫彦以为他睡着了,但每隔十几分钟,沈谨的手指就会在扶手上叩一下——很轻,只有一下,像是在确认时间,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醒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百里茗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把一杯递给卫彦,另一杯放在沈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出声。沈谨没有睁眼,但手指停了。
“几点了?”沈谨的声音有些哑。
“凌晨四点四十,主人。”百里茗低声说,“国内的消息,陈家那边已经乱了。方少压了他们在a市的两个项目,银行开始抽贷,陈家旁支在东南亚的资金链断了。”
沈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五点刚过,icu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看见沈谨坐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做了薛安的主治医生三年,知道这个人在薛安心里的分量,也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沈先生,”医生用英语说,“病人醒了。”
沈谨站起来。动作不快,和平常一样,但卫彦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松开了。
“意识清楚吗?”沈谨问。
“清楚。他很虚弱,但意识清楚。”
医生顿了一下,看了看沈谨的脸色,没有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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