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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在一旁暗自感叹,果然和元念卿猜的一样,皇后喜欢这种虚有其表的东西。其实那棵宝树的用料一般,只是造型显眼,器形够大,乍看上去觉得华丽,并不如其他礼品贵重。不过礼单上那些珠宝玉器本来也是为讨皇后欢心而准备,另外一张出自书画名家的《百花斗艳图》,才是真正按照元载泽喜好挑选的礼物。两人告退从正堂出来,又去庭院找太子。“念卿、弟妹!”元载泽看到他们很是高兴,主动迎过来攀谈。元念卿拱手道:“恭喜殿下。”“虚长一岁罢了。”元载泽摆摆手,“你们来得正好,花园那边刚刚收拾妥当,我带你们去看看。”“有劳殿下。”大家一起来到花园,里面装点之隆重令人赞叹不已,上百种盛开花卉争奇斗艳,场面比图上的百花更加瑰丽壮观。元念卿夸道:“竟能在秋日看到如此盛景,回春之术也不过如此。”“只是将分散开在各处的花卉集中到一处,再从花圃运来一些正当季的,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元载泽提起此时语气却有些无奈,“我本不想大费周章,不过母后喜欢场面热闹,平时又鲜少有机会出宫赏玩,所以才会弄成这样。”原来这些布置是为了皇后,白露也佩服起元载泽,处处以皇后为先。元念卿劝道:“皇后应该也是为了殿下考虑,毕竟将来要继承大统,哪怕是寻常小事也要十分郑重,不可轻慢对待。”元载泽点头:“念卿说得是,我也是感怀母后为我费尽心力,所以才想趁这个机会让她开心开心。”“殿下的孝举,皇后一定了然于心。”此时有宫人过来通传陈妃携两位皇女到来,三人便一起回到正堂,不多时元承玮和元谆德也赶到。大家在正堂互相说些场面话,直到宫人禀报开戏的吉时已到,所有人才移动到庭院。尽管先前嫌弃皇后听戏都是老一套,可待到戏伶上场,元灵英依然听得聚精会神,听到妙处也是频频颔首,乐在其中。元玉瑶不似在宫外那般拘谨,和身边人交谈起来神情自若,只是话依然不多。元谆德虽然表情冷淡,但和兄姐们聊天自如,说的话反而比元玉瑶还多。唯有元承玮让白露十分在意,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元念卿,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一大一小两台戏过后正到午饭时,众人在院中简单用过便各自散开。陈妃陪着皇后回房休息,皇子皇女们则到花园里赏花聊天。“要说赏花,还得是皇兄这边。”元灵英尤爱园中蔷薇,进去就摘了几朵,和元玉瑶分戴。“这些花圃那边都有,是你不愿意去。”元载泽说完又命人采来一些鲜花放到两位皇女面前。元灵英一边挑拣花朵一边抱怨:“不是不愿意去,是我娘不让我们出宫。”元载泽笑道:“还不是你一出去就赖在戏院不肯回,陈妃娘娘才管你。”元灵英不满地瞥一眼元承玮:“他也不回,就没人管。”元承玮白她一眼:“我的瘾可没你大,也没赖着不走要戏楼加戏。”元灵英嘴硬道:“加戏是觉得他们戏好,给他们脸。”“要是他们有脸了,你的脸就该没了。”元载泽怕两人吵起来,赶紧从中劝和:“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灵英要是喜欢听,今天在这里我帮你加。”“还是皇兄对我好!”元灵英欢靠到元载泽身边,得意地斜眼瞄向元承玮。“都是你的皇兄。”元载泽替元承玮说起好话,“平时还不是承玮带着你和玉瑶玩?”“皇兄,算了。”元承玮无所谓道,“我已经供不起她这尊大神,以后让她来烦你。”元灵英立刻沉下脸,把手里的花枝丢在元承玮身上:“就烦你、烦死你!”“好了、好了……”这边正说得热闹,有宫人过来传话,说龚州刺史携妻女前来,皇后请太子过去。元灵英不解:“往年不都只是官员前来,今年怎么还带着妻女?”“这是母后的意思。”元载泽苦笑道,“我先过去了。”等人走了,元承玮不由得叹息:“看来皇后已经开始为皇兄的婚事操心了。”元灵英这才反应过来带妻女的目的:“是不是早了点儿?”“不早了,他是太子,婚配的对象自然要精挑细选。现在放出风去,等皇后选中合心意的儿媳,估计也要好久。”“确实,皇兄在这件事上肯定少不了受折腾。”元灵英惋惜地点点头,随后转向元承玮,“你呢,没人催?”元承玮反问:“你看我像有人催吗?”元灵英摇头,又问元谆德:“谆德呢,宁妃娘娘催过这事没有?”元谆德也摇头:“母亲没在我面前提过。”“你还有心思问别人?”元承玮提醒道,“估计再过不久陈妃娘娘也会开始为你张罗。”元灵英拉起元玉瑶:“我跟我娘说过了,要和玉瑶自己选婿。”元承玮一听就笑了:“自己选婿?你认识几个适婚男子,其中有心仪的人选?”“不认识、没人选!”元灵英赌气道,“所以才不能天天困在宫里,要多出去认识些人才行!”花园里的宾客很快就多起来,其中不少和元念卿相识,频频过来攀谈。元念卿怕打扰其他人,干脆起身离开,去了官员们聚集的地方。“看这架势,幽王也不比皇兄轻松。”元灵英看向白露,“我一直挺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身边的侍女答不上来,白露用手指沾了些茶杯中的水,在桌上写了个救字。“难道是英雄救美?”虽然和对方想象的过程肯定不同,但日后的相伴相知确实都是因为元念卿救下自己,于是他面带羞涩地点下头。“真好……”元灵英憧憬道,“英雄救美、一见倾心、以身相许,真是一桩好姻缘。若是我也能遇到一个救我于危难的英雄人物,肯定也会和你一样。”元承玮却在一旁冷笑:“你也不好好想想,堂堂皇女怎么可能沦落到让不相识的人救?那些禁军宫人是摆设吗?”元灵英不满对方泼冷水:“你这人真没意思,万一我悄悄出宫的时候遇到了呢?”谁知这话更让元承玮来气:“所以说你们这些女子就是好骗,别人稍微伸出援手就感激涕零,恨不得托付终身,也不好好看清对方为人。说不定救人危难根本就是吃人陷阱,一个个还傻傻地感恩戴德。”白露听得十分刺耳,元承玮仿佛在故意曲解自己和元念卿的相遇。他们之间明明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能互通心迹,却被人说成元念卿故意坑害自己。就算对方不了解实情,单凭臆想就妄下论断,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一通义愤填膺的教训说得元灵英也觉得奇怪,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说这些酸话,不会是因为自己没能逞英雄救美人吧?”“无稽之谈!”没想到这一问真让元承玮变了脸,负气离席而去。这场面令其他人有些手足无措,元灵英却不以为意道:“不必理他,他自己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别人再哄再劝也是徒劳。”元玉瑶小声问道:“难道二皇兄还在为之前那位宫女的事耿耿于怀?”元灵英点头:“前些日子有人说在京城遇到人了,他就又开始挂心。整天心浮气躁,看谁都不顺眼。”元谆德似乎对此事不甚了解:“是位什么样的宫女?要不要派些人去宫外找?”“他自己都没打定主意,你们也别过问。”元灵英赶紧劝阻,“知道有这么个事,他莫名其妙翻脸的时候别往心里去就行。”让元承玮挂心的宫女应该就是春铃,白露却觉得元灵英的话和春铃所述的过往有些违和。据春铃自述,断舌虽是萧妃所为,但起因是与元承玮说笑,而且遇到元承玮心神不宁也是怕对方将自己活着的事传到萧妃那里。听下来只觉得元承玮和萧妃站在一边,并不会帮春铃。可是结合元承玮的反应和元灵英的意思,元承玮似乎为了春玲同样失魂落魄,十分在意自己当初没能救人的事,而且也不像有将春铃出现的事告诉萧妃的打算。一个避之不及躲人,一个牵肠挂肚找人,这两人之间或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渊源。不过这也解释了元承玮为何会那么在意元念卿。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春铃在王府,只是一直犹豫该不该主动询问。那日借口答谢找他出去,也是为了试一试王府其他人是否知道此事,然而当时他和小侍女们并不知道春铃旧名,因此元承玮更加认定只有元念卿才知道春铃的下落。自己没能救下的人被元念卿救走,也难怪元承玮对那句“没能逞英雄救美人”有那么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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