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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水流汇成一条细线,缓缓注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痕之中。
“渴了就喝,不想喝就走。”她盯着那水流,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必为了让我高兴而咽下去。我不喜欢看戏。”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原本顺着重力下坠的水流,竟然在触碰到地缝边缘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打了个旋,违背常理地退回了半寸,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以此来证明它的“顺从”。
慕云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眼眶微热,那股酸涩感直冲鼻腔,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算什么?
讨好?
还是试探?
它在学着揣摩她的心思,甚至不惜扭曲物理规则。
“装什么乖?”慕云歌猛地站起身,一脚踢飞脚边的一粒石子。
石子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一棵枯树干上,出“啪”的一声脆响,“你明明烦透了我们要你学的这些规矩!”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入夜,回春堂内一片死寂。
慕云歌坐在灯下整理药典,在此刻之前,她一直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些枯燥的药理文字。
忽然,她感觉袖口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微凉触感。
她动作一滞,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一张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片。
抽出来一看,那是一张拓片。
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扭曲,水痕未干——“甜的”。
慕云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人能把东西无声无息地塞进她这个特工的袖子里,除非……塞东西的根本不是人。
窗外无风,紧闭的窗棂却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一把推开房门,冲进院中。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院落照得惨白。
古井方向,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正在缓缓升腾。
那雾气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聚拢、拉伸,最后竟然模糊地勾勒出了一个幼童的轮廓。
那“孩子”正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地朝她的房间张望,那姿态,那样的小心翼翼……
慕云歌瞳孔骤缩。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那是二十年前,孤儿院食堂的窗外,年幼的她也是这样踮着脚,偷偷看院长妈妈有没有给晚归的她留下一碗冷饭。
她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是在学我……还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也怕挨饿?”
那雾气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倏然一僵,随即像受惊的小兽般瞬间散去,没入井中,再无踪迹。
与此同时,慕云歌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一行刺目的红字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目标出现非自主性深度模仿行为。】
【分析结果:目标并未产生独立人格,而是在镜像投射宿主的潜意识创伤。】
【建议方案:立即切断情感投射链,否则宿主将被反向同化。】
慕云歌捏着那张湿冷的拓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她第一次看着系统给出的“最优解”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犹豫。
切断?
那是意味着要毁掉它刚刚萌芽的一点点“人性”,还是保护自己不被这庞大的悲伤吞噬?
她该不该亲手,斩断这份因为模仿而显得格外笨拙、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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