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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能白天说,电费烧出来的话更好听是吧。”
金凤只好答应一声马上睡了,临走时捏了捏罗慧的手。罗慧重新躺下,在她家,空闲比忙碌更难得,电费比知心话更金贵,那么,在睡不着的晚上想念喜欢的人,大概也成了奢侈的事。
陈清娟收到了罗慧的礼物,立马把它们现给姚芳仙看:“我姐只会嘴上惦记我,罗慧比我姐大气多了。”
姚芳仙打趣她:“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高兴成这样,这些东西你买不起?”
“自己买和别人送不一样,你不懂。”陈清娟去问陈清峰,陈清峰收到的是几本书。他似乎并不喜欢,确切地说,他并不喜欢这种被捎带着送礼而毫无新意的体验。
“你这人,罗慧考上中专诶,我们不给她送东西替她庆贺就算了,收了她的心意你还没笑脸。”陈清娟懒得理他,穿着新裙子跑去罗慧家道谢,“现在的机器这么厉害吗?不用尺子量都这么准,我这是最大码吧,幸亏没去店里试,不然真丢人。”
“怎么会,厂家做衣服都是一批批的,我买得到就说明有很多人跟你穿一样的尺码,再说这也不是最大的。”罗慧着,“清娟姐,你穿着挺好看的。”
“岂止是挺好看,是非常好看,我快把我家镜子照裂了,所以来你家照照。”陈清娟的裙子是衬衫领,能把脖子上的肉遮得一干二净,“等胡汉那家伙来了,我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看他还有没有脸说我胖。”
罗慧想起雷明说过暑假之后就不跟胡汉干了:“清娟姐,他还是经常来你家啊。”
“嗯,他说我妈和我奶奶的饭好吃,我才不信,他是怕他爸管他。”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吧,家里特别有钱。”
“哼,都是黑心钱。”陈清娟看不惯他在饭桌上指点江山吹牛皮的样子,无奈除了她和陈清峰,其他人都很受用,“我爸老说两家知根知底,反正我家的底是被他摸透了。”
“我听你妈说,你爸和他爸想撮合你们。”旁听的金凤插了句嘴,“清娟,你要是嫁过去,会比你的两个姐姐更好。”
“姨,你别取笑我了,撮合一两年了有什么花头?他家条件这么好,会没人替他说亲?”陈清娟呵了声,“他眼光可高,一般女的压根看不上,而且他再会赚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在外面玩女人你们知道吗?说是玩,其实是买,我就奇怪了,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卖的。”
金凤听得变了脸色:“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他自己啊,一口一个大姐,跟我说笑话似的,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什么都懂。”陈清娟想到重要的事,“罗慧,雷明是不是跟他很久了?”
罗慧还没从她的买和卖中回过味来,金凤却因为她的提醒,面色又往下沉了几分:“慧慧,雷明在外面做什么行当,你清楚吗?”
罗慧说:“我清楚。”
“那他……”
“他和胡汉不一样,他是正经运货。”罗慧非但没忧虑,反而松了口气:雷明走得好,要是胡汉真的心术不正,再跟着他赚钱怕会被他的犯浑劲反噬。
她没注意自己是无条件相信雷明,而这种无条件并不足以让人信服。她也没注意到清娟的随口一说和自己对雷明的信任共同引发了母亲的担忧。
这天晚上,金凤和罗庆成提起,罗庆成便去找罗阳求证,罗阳对雷明的评价一直是中等偏下:“他是这样的啦,别说自己不走正道,连身边人都被他带歪了。我那个同学,孙浩,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他爸现在是一头栽进赌场,这段时间手气还好,等过些日子风水轮流转,庄家开始做手脚了,他爸估计就得哭。”
金凤听完:“那你不劝劝他?”
“我劝?孙浩劝都没用,我说的话能有几斤几两?”
金凤细细揣摩:“他爸赌博不能怪雷明吧,雷明是让你同学去做小生意,没让他上赌桌。”
罗阳不服:“可归根结底就是雷明出了馊主意。”
“行了行了,不要管别人的家事。”罗庆成心里有了数,嘱咐金凤多看管罗慧。金凤的确想管,可是雷明长时间不在家,罗慧和陈秀春相处的时间更多,她挑不出点破的契机。
另一边,陈秀春自打那晚从雷明手里接过罗慧买给她的新衣新裤,不知穿着显摆了多少天。哪怕是去金家村,见了人外公还得说道说道。外公听了,觉得这人真是不知亲疏,罗慧这丫头给他买的好烟他说什么了?不过他也不想压陈秀春一头,免得说他欺负人。他不知道的是,陈秀春真正能显摆的反倒不舍得亮出来。
那天她收拾屋子,在抽屉里看见雷明的准考证,那么小的纸,印着的人脸却既清晰又有精神气。
她只是看了会儿,随口问了句罗慧有没有,这丫头就心领神会,说奶奶我有。她把中考证件照给她看,等她看完又说:“我们也去照一张吧。”
于是,她坐着罗慧的小三轮去了镇上新开的照相馆。她把头梳得油光水亮,穿着罗慧买的新衣服,冲着机器笑。几天后,她拿到罗慧从镇上给她带回来的相片,看着它们不想笑,想哭——要是雷明爷爷和雷明他爸那会儿能照相该多好啊,起码能留个影,省得她越想他们就忘得越快。
罗慧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了,好声好气地安抚了她一阵,还说等雷明回来了再去照一次。
她嫌贵,推说不要,等雷明真的回来却第一时间拿出给他瞧。
这小子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带笑,说没见过奶奶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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