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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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嘉司悯准备关门，狸猫大喊着挤进门缝，像是在抗议。　　“你也想出来吗？外面很冷哦。”　　嘉司悯这么说着，却立即用手把狸猫抱起来。她系紧了腰带，把皮袍子敞开一点，干脆让狸猫窝在自己衣服里。狸猫似乎也很是满意这个地方，很快舒服蹲好，眯起眼睛舔爪子。　　外边天光大亮，但集市还没来几个人。嘉司悯在树屋边选好摊位，清理了一块空地出来，摆了张大圆桌占位置。不过她没急着做饭，而是沿着海岸线溜达，顺便又砍了不少晶莹的冰块备用。　　“嘉司悯！这回我可不帮你处理了……”　　泡泡一甩尾，丢了几只昏迷的紫心章鱼上来。这是嘉司悯昨日特地拜托过的。这种温顺的章鱼粘上身滑腻得不行，人鱼通常很不喜欢沾染。　　嘉司悯拿昨夜敲好的一罐子糖块交换。泡泡依旧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把孩子们都招呼过来，所有糖块都进了大家的嘴巴。嘎查嘎查声中，人鱼们笑靥如花。　　“好了，我去帮忙搬海胖子了，有别的想要的再给我说！”　　人鱼们潜下去忙活了。嘉司悯回到树屋，对着外边桌子的方向开了个大窗户，又把做饭的工具挪到了窗台下。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工序繁多的话，食物会反复上冻，只适合煮东西。　　嘉司悯在料理台上垫起一方玄石板，磨了磨夏之岛上好的尖刀，利索地将紫心章鱼都拆了个遍。　　哒、哒、哒。　　三颗暗紫色的心脏掉进盆里，湿润却不会被冻住。嘉司悯又去挖剩下的，总共攒够了一盆收起来。　　紫色心脏能入药治疗贫血，很受秋之岛人的青睐。但这些章鱼生活在深海的缝隙，得费劲去捉，生吃有股奇怪的酸味，不被冬之岛的居民喜欢。大家更喜欢一口一个的花朵章鱼，吃起来像大肉丸，浆水都有股咸鲜味。可花朵章鱼只能在海里吃，不然一离开水就死得发臭。　　嘉司悯剔掉不能吃的部分，撒了冬粉使劲搓洗干净，又将剩下的肉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煮。过一阵再捞起来，章鱼肉就已经不酸了，但没有太多特别的味道，倒是弾牙爽口。　　“喵呜喵——”　　狸猫又叫起来，嘉司悯吹凉一把章鱼肉，熟练地喂给她。狸猫满足了，从她皮袍子里爬出来，蹬了一脚肩膀，借力攀上墙壁，也不知道拖着条病腿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她翻身窝在藤蔓网上，居高临下望着嘉司悯干活。　　“你倒是乖，知道我还没做完。”　　嘉司悯笑呵呵地去寻摸材料，取了两只巨大的蛋打进盆里，又拿出最后一只冻住了没坏的包菜，细细切碎，全部搅和进蛋液里。她排开调料罐，除了加盐和冬粉，还挖了不少鲜红的辣椒粉。盆里的糊糊鲜艳得不得了，狸猫伸长了脖子去看。　　嘉司悯加够火晶石，取出两条肥膘熬油，倒进大油罐里。怕油马上冻住，她还专门加了保温的魔法。　　嘉司悯取出奇怪的凹槽锅摊开，两面烤了一会儿，又拿毛刷蘸满清亮的油，将锅里的猫爪子大小的凹槽刷满油。听到滋滋响声，她就开始往里倒拌好的糊糊，趁着还没凝固，又往里塞煮好的章鱼碎。　　“喵——”　　猫又在响，挥动着爪子抗议。　　“我知道，”嘉司悯莫名听懂了，“肯定会多加肉的呀！”　　嘉司悯将凹槽塞漫出来才停手，抄起大筷子给煎好的半球翻身，又倒了糊糊进去，慢慢煎好一颗颗圆润的章鱼大丸子。　　猫从墙上下来，拖着病腿歪在嘉司悯的肩膀上，督促她先捡出五个丸子吹凉。猫一口，人一口，猫两口，人再一口。章鱼大丸子塞满嘴巴，辣得人暖和起来，红着脸大口呼气。　　“还不错对吧？应该可以换来名字吧？”　　嘉司悯不确定地发问。　　狸猫睁着一只水绿色的眼睛，莫名露出叱咤天下的神情。　　“喵喵喵！”　　嘉司悯只当是“没问题”，继续笑呵呵做下一锅。　　一切准备完毕，人鱼码头也热闹起来。按照惯例隔两个月是大集，外地的行商也会过来一趟。　　“这里怎么会有树啊？”　　一个穿着鲜艳的年轻商人靠过来，顺手把棕色短卷发上的雪拨掉。她好奇地看了一圈，终于发现窗子后面的嘉司悯。　　“诶，你在做吃的？正好我饿了，请给我一份吧！怎么卖呀？用贝壳钱可以吗？”　　年轻商人脸庞干净，说一口流利敞亮的官话。她拉开皮袍子，伸手在里面的兜里摸了两个粉色的贝壳钱，嘉司悯却笑着摆手，知道她是鱼大丸子都装进了盘子里，还贴心地配上了骨叉和海苔碎。　　“谢谢！”嘉司悯珍惜地捏着那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字，“谢谢你，鲁米！”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才要道谢！”　　鲁米靠着窗台吃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辣。　　“没想到在这还能吃到我家乡的风味，”鲁米笑眯眯地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秃毛狸猫，说出来的话倒是很亲切，“忘了说，我是夏之岛来的，这回倒是我鱼的美妙之处。鲁米两眼放光，十分捧场。　　“那个……”嘉司悯发觉自己好像拉着对方一直在说话，忽然不好意思起来，“鲁米，你要不去逛逛码头吧，你可以边走边吃，走之前把餐具还给我就可以了。”　　“我再待一会儿，”鲁米连忙摇头，“外面太冷了，还是你这热乎，我吃完了再走，不然等下只能吃冰渣子了。”　　一般商人都行色匆匆，忙着大批量采购应季的特产，再运到目的地大赚一笔。可是鲁米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只是来游玩观光的。　　嘉司悯不多问，正好泡加了一点海石榴的热茶，也端给鲁米一杯。两人继续聊天。鲁米打量了门口挂着的鱼骨风灯，又瞧见窗台顶上的冬珠，却也什么都没问，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茶甜甜的，果然还是要在当地才最好喝，运到夏之岛变成干茶就只剩一点香气了。”　　狸猫蹲在嘉司悯肩膀上冲着鲁米哈气，惹得鲁米哈哈大笑。嘉司悯连连道歉，赶紧将猫塞回自己袍子里。　　“不可以吓人……”　　嘉司悯背过身小声交代狸猫。那破洞尖耳朵颤抖了几下，狸猫总算不闹腾了，自己趴在嘉司悯脚边烤火。　　嘉司悯拿了一张黑石板，用白色的雪蜡在上面画了带花纹的边框，最上面写“今日招牌——章鱼大丸子”，下边备注“交换物品：名字、火晶石、潮汐兰根”。　　“果然还是要写出来才醒目，还是你提醒我了。”　　嘉司悯将石板摆到门口，不少人都看过来。　　“火晶石……”　　鲁米喃喃着，一口吃完最后一只章鱼大丸子，起身告辞。　　鲁米离开没多久就又来了不少别的客人。一个带着习惯性笑容的高瘦行商上来就确定要给名字，估计是在旁边看了全程。嘉司悯自然高兴，收下对方写了“菲克”的纸条，抄起大筷子捡丸子。　　“慢着，我急着走，麻烦用我自己的餐具。”　　嘉司悯利索地低头打包，对方却又不急着走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直盯上了那颗冬珠，甚至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呜呜——”　　狸猫一口咬过去，行商顿时吱哇乱叫，还没等嘉司悯道歉，就骂着脏话跑开了。　　狸猫冲着那背影喊了几声，还是气得不行，转头又呜了嘉司悯几下。　　“谢谢你。我太粗心了。”　　嘉司悯用脸蹭了一下狸猫，给她顺毛。狸猫勉为其难不叫了。　　嘉司悯马上去把冬珠取下收好，换了普通的夜明珠灯盏。雪貂一家抱了不少潮汐莲过来换吃的，嘉司悯又煎了两锅。　　等待的功夫，她把收集到的名字纸片投进风灯里，但奇怪的是，写了“菲克”的那张却怎么也进不去，最后只能掉在窗台上。这只能说明那想偷东西的行商给了个假名字。　　“真是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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