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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此刻似乎恼极了,呼吸都急促得厉害,咣一巴掌便扇在了面前人的脸上,“蠢货,我花大价钱请你来布这个局,你倒说出那么句贻笑大方的话,没用,蠢货!”
说罢,咣又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仿佛泄恨似的,力气大到将那人险些掀飞出去。
这声响听得沈之廓直肉疼,他眯缝着眼,隐隐约约看清楚了他对面的人,头戴顶缠布帽,可不就是方才那位南国神医么?
神医已经委屈得要命,捂着半边脸,慌乱地解释道:“少爷,是您提我说的,沈檀漆他娘四十岁遍寻求子偏方,这才得了沈檀漆。我刚刚把脉把出来了,这小子的确体质特殊,他天生就会生崽儿。”
话音顿了顿,沈寒声音冷了几分,说道:“那又如何,妖族男人会生,有些半妖也会生,这事儿搁现在压根不稀奇,想靠这点就让家主厌憎沈檀漆,你天真!你实话告诉我,他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种?”
听到这,沈之廓连忙伸长了脖子,正打算仔细听一听后续时,却见沈寒猛地回头,拔出剑来朝他的方向警惕地喊了声:“谁在那儿?”
方才气急了,他竟连有人接近都没发现。
沈寒脚下踏着莲花步,飞身朝沈之廓藏身的草丛奔去,一剑斩碎草丛,却只发现几片寥寥枯叶,他狐疑地看向不远处,昏暗角落里传来几声发春的猫叫。
是猫。
沈寒敛起眸子里的戾色,把剑随意插回剑鞘中,转身离开。
他走后许久,方才空无一人的空地上,一个满身肥肉的胖子,极其艰难地从画满阵法的垃圾箱里爬了出来。
沈之廓不住地咽着口水,胸口的心脏蹦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幸好,幸好他长了个心眼,把沈檀漆他们给他留的画着阵法的箱子当成件法宝,装进了储物戒里。
否则此时,怕是他已经在沈家几里外的野地里碎成几十段了。
此时此刻,月晦星瞑。
沈家正厅内,空气冷滞僵硬。
“爹,你相信那庸医的话么?”沈檀漆试探着在这气氛里开口。
其实他心里也未必好受多少,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无数件烦心事搅在一起,大脑又是单核处理器,压根处理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怀孕什么感受他不是没经历过,自己肚子里真有个孩子他应该是能知道。
这才过了多久,肚子里恐怕只是个胚胎,但转念一想,当时郁策也是第二天就知道他怀孕了,还十分笃定地把手搁在他小腹说……
“只要我碰到这,就能知道里面有没有。”
想到这,沈檀漆心底已经快抓狂了,如果他们什么都没做过,他自然问心无愧,不会相信这庸医的话是真的。
但是他和郁策那晚确实是意外发生了些什么,还不止一次。
他就是想找理由骗,也骗不得自己。
即便沈檀漆先开口,家主也只是紧抿着嘴,仿佛气急攻心般,脸上的肌肉都在发着颤,额角爆出几根难耐的青筋。
那副模样看得沈檀漆都心虚几分,怕他自己把自己气死。
半晌,沈妃深吸了一口气,不同于跟沈之廓说话的语气,她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沈檀漆,语重心长地低声道,“少爷,现在剩下的都是你最亲的人,究竟怎么回事,你坦白的说吧。”
这话沈檀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自己都是满头雾水。
见他不开口,沈妃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沉默许久的家主出声打断,声音微哑:“是谁的种?”
这话还不如刚刚那个问题好接,沈檀漆此刻非常想拔腿就跑,跑出沈家,跑出朔夏城,跑出这个花花世界。
“我…”沈檀漆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狡辩,对方才相信,良久,斟酌着措辞,编了个唯一看起来靠谱的理由,“我根本没什么孩子,刚刚那庸医肯定是诊错了,不知道爹你是从哪找来这江湖骗子。”
“敢做不敢当!”家主看他这模样,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伸手拍向身边的茶桌,竟硬生生地将那茶桌拍为齑粉。
“你是没种,你就是个没种的男人!沈家怎么出你这样的混账,修炼修炼不精,也不滚回来继承家业,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现今又从外面给妖族生了个孩子带回来,我今天非得替老祖宗打死你!”
他一个字不带停地骂出来,抄起椅边放着的鸾凤头玉拐杖,便要起身揍沈檀漆,“今天不把这拐杖打断,我就不是你老子!你过来!”
沈檀漆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根玉拐杖,又粗又结实,说不准一棍就能给他敲死,哪还等得到把它打断?
他下意识想要夺门而逃,身后的大门却被一道掌风咣当闭紧,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休想逃出去。
沈檀漆一阵心惊,原来沈家做这么大不是没原因的,他家个个都卧虎藏龙。
他赶忙回头看去,担心下一秒那玉拐杖就落在自己身上,却见身侧闪过一道快到看不清的雪色残影——
郁策举起剑鞘,挡在沈檀漆面前。
他不冲过来还好,冲过来家主更是怒火冲天,气极反笑,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要替他挡,妖族一条贱命也配?”
沈檀漆连忙拉住郁策,低声在他耳边道:“不用跟他起冲突,把门踹开,跑就完了。”
话音落下,郁策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沈檀漆,极轻极慢地抚上那散发幽寒冷气的剑鞘,低声答他:“外面有几个化神期暗卫镇守,跑不掉的。从前都是师兄教我该如何做,今日我教师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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