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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陶岫蓦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才哑着嗓子问霍斯:“那是什么?”
霍斯伸出手轻抚着怀里青年泛红的眼角,他深情地注视着青年半晌,才轻声道:“宝贝,那是你的灵魂。”
“我们刚诞生时,是灵魂的形态。”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青年单薄的脊背安抚着对方,他道:“如果你不去拯救他们,就不会离开故乡,也不会被夺走力量。后悔吗?”
但是,他知道从来都知道青年的答案。
果然,他看到怀里的青年沉默一瞬直视着他。
那双美丽的苍绿瞳仁里亮着同当年别无二致的绿色火焰,就好像一个美丽的灵魂在剧烈燃烧,铺天盖地就要燎遍他的心野。
霍斯听到陶岫好听的声音坚定地响起来,钟声一样激荡在他的灵魂里:“不后悔。”
沉默一会儿后,陶岫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平静又温和地道:“之后的事情呢?我想继续看。”
霍斯温柔地注视了青年很久,最终还是将手指贴在了青年额上,陶岫弯了眼眸道了声:“多谢。”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
那只虫子直接通过手臂躲(钻)进了方子青的大脑,它控制着这个人类潜入了那栋别墅,它躲在阴影里兴奋地窥探着那团即将到达一间卧室的最亮的光芒:那里是整座山唯一还没被覆盖的地方,而那团光芒……就是神明灵魂的本体……
刚刚诞生的、还处在脆弱状态的神明的灵魂……而且还是和它最契合的【空间】力量,多么适合被它吞噬……吞噬掉神明的灵魂和力量,它就是新的神……
无数尖锐的腹足自方子青的身体里破出、带出无数新孵化的虫子虫卵,它们密密麻麻迅速覆盖着那些绿色的火焰,以这栋别墅为核心,贪婪地向所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蔓延、迅速啃噬着这些苍绿色的力量……
其实虫子也明白,它在进行一场豪赌。低纬度的生命直接对上高纬度的生命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低纬度的生命甚至对高纬度的存在无法认知。
就像一个蚁穴的蚂蚁族群,它们对【强大】与【攻击】的所有想象是族群中保卫群体的兵蚁,那些兵蚁有着及其发达的上颚和分泌毒汁的颚管,它们是族群中最强大的存在,可以击退敌人保护家园。
但人类甚至不必认识到那些蚂蚁的差别,他们无意识抬脚就能将任何一种蚂蚁碾死。哪怕是人类中最弱小的儿童,只要他能拿起一杯开水,就能将整个蚁穴的蚂蚁杀死。一个青少年如果拥有液态金属或者石膏,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一个蚁穴的模型——而他们甚至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观察和取乐。
而蚂蚁直到死都对此一无所知。
这就是维度之间天堑一般的恐怖差异。
所以,虫子认为自己不必自不量力地去认知那个灵魂,它只要多咬对方几口多吃掉一些力量就足够了……
它不知道祂的回击方式可怕到什么程度,但哪怕只有一只虫子吃到一口力量之后逃出去,它就赢了!哪怕没有虫子跑出去,只要有它留在实验室的孩子们在,它就能无数次复活!
但是,让虫子感到无比不解的是……吞噬那些力量进行得比它想象中还要顺利,无数次它觉得自己和子民们的身体要被隔着鸿沟般维度的浩瀚力量撑得爆炸,却又诡异地维持了形态得以继续吸收着……
而那个苍绿的灵魂没有反击、也没有逃走……祂只是努力向最后一间卧室蔓延着自己的力量,却因为自己的力量突然开始大片大片地流失而无法动弹……
空间地震已经开始了,别的被绿色火焰覆盖的地方都因为那些绿色火焰而变得安全,只有那间卧室很快就要被波及,那团最亮的绿色光芒似乎很着急,却像一只被咬住了咽喉的羔羊那样无力地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虫子开始感到好奇:祂明明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为什么现在又表现得那样弱小可欺,丝毫不反击呢?
其实它刚刚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另一个世界刚诞生不久的神明要来插手人类世界这渺小的一座山间发生的空间地震?
突然,它想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难道是因为祂在保护这些人类?
祂的【空间】力量太过强大,连消弭这些空间地震祂都如此小心翼翼,生怕使用过多力量对这里造成伤害,那么,如果把这种力量用作【攻击】——哪怕是【挣扎】这种最微小程度的消极攻击,这座城市会不会顷刻倾覆?
用人类的词汇说,这叫投鼠忌器。
而为了努力救下最后一个人,祂甚至不选择逃走,只是拼命努力着!
真不敢想象,强大高贵的神明竟然可以为了如此渺小的人类像现在这样一动也不敢动地任它宰割!
躲在方子青大脑中的虫子终于体会到方子青那种疯狂的兴奋,它拼命制造出更多的子民,几近疯狂地吞噬着那些纯净的力量……
……
它几乎吃掉了祂所有的力量,还想接着吞噬祂的灵魂,却猛然发现,它和神明之间那种天堑般的维度差又重新出现了……它和它所有的子民甚至都无法接近那个灵魂本体……
而在那间卧室的空间地震发生后,那个苍绿的灵魂轻盈地坠下房顶,突然消失了。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虫子却觉得它在世界上所有的同类都在同时恐惧得颤栗……仿佛下一瞬就会全都化作齑粉、被彻底抹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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