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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听错,那个叫格雷维斯的男人,跟自己想要的是一个东西。 都是默默然。 但他竟然不知道克雷登斯就是默默然的宿主,看来巫师的感知能力有限。 实际上,根据塞壬的了解,默默然这种生物不止会寄生在不足十岁的孩子身上。 如果寄生者的血液特殊,它们也会十分青睐。 所以从一开始,塞壬就知道,克雷登斯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起码在巫师世界里,他有着相当高的天赋。 ……此刻,纽约,某处郊外。 一座废弃庄园里,烛火辉煌。 大厅中央的长桌,散乱地摊开着几张魔法城市的图片,以及几个还在冒着烟的咖啡杯。 一个人背对着长桌,坐在壁炉前。 炉火为他颀长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有着一头银色短发,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鬓角与后颈推剪得干净利落。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三件套黑色大衣,规整,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随意地敞开。 那是一张英俊又冷酷的脸,但他的双眼,才是真正令人不敢直视的深渊。 一双异色的双眸。 他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把玩着掌心里的一枚红宝石袖扣 红宝石在壁炉的映照下泛着光,那颗心脏中空的部分让光穿透过去,在他瞳孔投下一个光点。 如果有人看见这张脸,一定会吓得晕过去。 欧洲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一张只出现在全球通缉令上的脸—— 盖勒特·格林德沃。 “克雷登斯还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开口的是克拉尔,他站在壁炉的另一侧,语气有点儿谨慎。 因为他知道格林德沃今天从纽约回来后就一直在沉默。 而格林德沃的沉默通常比别人的咆哮更值得警惕。 “你确定默默然就在他身边?”克拉尔问: “我是说,他不是默然者本身,至少目前看来……” “当然。”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亲爱的克拉尔,默默然需要痛苦才能成长。 而整个纽约,没有哪个巫师比克雷登斯身边更痛苦了。” 他说着,把袖扣举到眼前,透过那颗中空的心脏看炉火。 “那个孩子一定在克雷登斯身边。” “先生。” 一道女声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文达·罗齐尔站在窗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裙,发髻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身前。 作为圣徒中最受信任的核心成员之一,她观察格林德沃的时间比任何人都久,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察觉到一件事情。 他今天在意的好像不是克雷登斯。 “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格林德沃指尖那枚袖扣上: “您从回来开始,就没把它放下过。”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那枚袖扣。 “一个特殊的东西。”他淡淡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的兴味,“一个有趣的孩子送给我的。” 文达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说什么,但格林德沃注意到了。 “你在担心?”他偏过头,异色的眼瞳望向自己的追随者: “担心一枚纽扣就能收买我?” “不,先生。我只是在担心,送纽扣的人是否值得您花这么多时间思考。”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介于叹息的轻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长桌前。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说。 克拉尔皱眉:“孩子?” “一个银发红眼的女孩。”格林德沃颔首:“她说自己是个麻鸡,但她是个女巫。” 他冷笑一声:“看啊,在纽约,藏着多少被美国魔法国会抛弃的巫师。”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睁开眼,走向壁炉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个骷髅水烟壶。 骷髅头骨被架在一个黄铜底座上,这东西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者气息,仿佛随时会开口说话。 “在遇见她之前,我的预言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孩子。”格林德沃在骷髅前站定: “而她和克雷登斯走得很近。按理说,我应该早就看见了才对。” 文达上前一步:“先生,您想要预言吗?” “是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亲爱的文达。”格林德沃偏了下头: “所以,让我们来问问那些不愿被看见的东西。” 他抬手握住骷髅头骨,另只手捏住那根软管,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它们开始凝聚,试图拼凑出一个形态。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核心的追随者。 他们见识过格林德沃的预言。 通常,烟雾翻滚之后会出现画面。 但此刻,烟雾开始颤抖。 原本黑灰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变成了惨白色,又从惨白变成诡异的红色。 骷髅头开始发出刺耳的震颤声,那声音尖锐得让克拉尔捂住了耳朵。 “先生——!” “咔——嚓——” 一道裂痕从骷髅的左眼眶炸开,像闪电一样瞬间蔓延到颅顶。 烟雾消失了。 什么也没有。 格林德沃维持着抬手的姿势,骷髅头骨在他掌心下停止的震颤,但那道裂痕却没有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 文达和克拉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卡罗女士放下了手臂,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 文达先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 “先生。”文达皱着眉:“是工具坏了吗?” 格林德沃眯了眯眼,接过文达递来的手帕,不紧不慢地将手指擦拭干净,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工具没有坏。” 他将手帕丢在桌上,转身面对自己的追随者们。 “又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孩子。” 他重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宝石袖扣,将它举到眼前端详着。 “你在看什么,我亲爱的孩子?” 他对着袖扣喃喃低语,声音温柔得可怕。 “你在躲什么?” 他优雅地将袖扣收回西装内袋,然抬起眼帘,环顾众人。 “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 一众追随者一头雾水的走了,他们不知道格林德沃这会儿心情如何,这挺让人担忧的。 窗外的手 两天时间,是第二塞勒姆能给“病号”休息的极限。 塞壬不得不拖着“病体”上街发传单。 出行前,克雷登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面包偷偷塞进她怀里,面包已经凉了,估计是他昨夜就想给她的。 克雷登斯这两天一直躲着她,他心怀愧疚,不断责怪自己没有替她挨打。 塞壬接过面包,朝他甜甜一笑,又把面包撕了一半塞进他手里,然后转头离开了。 …… 今天街道上的风有点大,这两天都没下雪,空气又干又冷。 塞壬抱着那叠传单,正盘算着今天该在哪条街角开工,一道身影从她身侧不远处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粉色连衣裙和驼色大衣,短卷发贴着耳根,步伐轻快。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扎着丝带的纸盒,嘴里哼着什么调子,甜丝丝的。 塞壬眼前一亮。 一个女巫。就这么明晃晃地走在麻鸡的街道上。 塞壬几乎没有犹豫,她抱紧怀里的传单,快步跟了上去。 在距离那抹身影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塞壬脚下一歪。 “扑通——” 一声轻响,她整个人往侧边踉跄了一步,手里的传单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张被风卷起来,吹在了那女人的驼色大衣下摆上。 “噢!”女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低头看了看的大衣,又看见了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一头银色的长发在灰扑扑的街景里几乎是自带月光,女孩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拢住那些被风吹散的传单,样子狼狈又可怜。 “天哪,你没事吧?”女人二话不说蹲了下来,伸出手开始帮忙捡那些散落的传单。 她的动作很快,一边捡一边温和地念叨着: “这条街上的路是不太好,砖缝大得很。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点崴了——你看,这些传单上面写着什么…… 噢,第二塞勒姆?” 她低头扫了一眼传单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那种不赞同的情绪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依旧温和地把传单拢齐,然后抬起头,准备递给那个银发女孩。 就在她的目光落在塞壬脸上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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