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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兄台好俊的轻功。”黑暗中响起一声半真半假的揶揄,卫渊循声望去,半明半昧的光线下,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块岩石上,看戏般双手托腮。
又是你。
卫渊很想开口骂出这句,但今夜他有意隐藏身份,索性只是白了燕过迟一眼,没有吭声。
“不知兄台来这机关堂,所为何物?”燕过迟笑眯眯走近卫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见卫渊还是不理他,他似乎有些失望,“欸”地一声:“真是可惜了,兄台竟是个哑巴。”
卫渊忍无可忍,蹦出“闭嘴”两字。
“呵呵。”燕过迟跟上卫渊,“这位黑衣兄,你的声音好生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大半夜是为了跟人聊天才来这里的吗?”
“哈哈,这不是太黑了嘛。我这个人啊,一害怕,话就变得多了。”燕过迟恬不知耻地凑近,卫渊忽然停下步伐,示意他不要说话。
漆黑的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那声响由远及近,连带着地面都在震颤。两人眼神交汇片刻,心下都知不妙,分别往左右两边翻身后撤了数步,这一退才发觉原本空旷宽敞的平地不知何时收窄了许多。
他们将将落地,便见一个巨型摆锤呼啸而过,几乎是擦着两人的鼻尖过去的。还没来得及松下气来,巨大的金属摆锤又接踵而至,频率快到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这处甬道已然算不得开阔,接连的金属摆锤又再次挤压了行走空间。卫渊往后退了一步,却听燕过迟喊道:“黑衣兄,当心墙上。”
卫渊垂眼,但见岩壁上不知何时弹出了无数锋利的甲片,每片尖端都淬了不知名的毒液,闪烁着不详的微光。
“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嘛。”燕过迟发出苦恼的感慨,但声音却依然轻快。
借着幽光,卫渊观望起自己这边的墙壁,忽而道:“墙壁上的甲片长短排布似乎别有用意。”
燕过迟也看向自己所在的方位。“唔,”他沉吟片刻,道,“确是如此。甲片虽然排布密集,但其中较长者却并不多,倒不如说聚集得有些规整。从右上往左下,较长者分别是十六片、三片、三片、七片……”
“我这边从右下到左上,分别是八片、三片、七片。”
燕过迟一愣,“这种排列,难道是……”
“奎、娄、胃、昴、毕、觜、参,是白虎七宿的排布。”卫渊从袖中掏出一枚短匕,这是他以防万一,带着防身用的,“摆锤、甲片,均为金器,而白虎五行亦属金,想来这机关堂内的机关,是以二十八星宿和五行相生相克为基础设计出来的。”
“如此说来,若以相克来算,以火便能克金。”燕过迟道,“七宿内部分别对应木、金、土、日、月、火、水,而白虎七宿中,若没记错,觜宿为火。”
卫渊没再说话,趁着摆锤掠过的间隙朝墙壁上觜宿方位扔出短剑,短剑在击打完第一枚甲片时受撞击力在空中弹回,再次接连命中两枚甲片。随着三枚甲片相继被击中,金属摆锤运行时的轰鸣声似乎止住了,而后便听见沉重的闸门启动的声音。
两人互看一眼,在原地又等了片刻,见没有机关再次发动,才一齐朝那闸门走去。
闸门没有完全敞开,但已经能从缝隙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卫渊抬手,却被燕过迟用玉笛格挡开。“还是不要碰为妙。”他转动掌心的玉笛,隔空蓄力以真气推开闸门,霎那间常人难以忍受的热气仿佛要将人吞没,卫渊几乎感受到皮肤以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两人走进门内,身后闸门“砰”地一声合上,与此同时,地面铺陈的石板也绽开裂缝。滚烫的岩浆溅起,卫渊本能地提剑运气挡开,不料剑刃在空中划出的剑光却引燃了空气,他的衣袖被一跃而起的火花引燃。
“喂!”燕过迟忙帮着灭火,但那火势蹿得太快,卫渊只得将整件外衫脱下,丢至一旁。“怎么回事?”燕过迟看了一眼迅速被烧成灰烬的衣袍。
“空气里有磷粉。”卫渊皱眉擦了擦额头上的火灰。燕过迟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双眼含笑,兴味盎然地指了指自己的眉梢,“这边。”
卫渊挑眉按照他的意思又擦了擦,但却未得要领,燕过迟于是抬手过来替他拂去灰痕。
“是这里啦。”那声音很轻,让卫渊不自觉间放松了警惕。可谁料话音未落,眉梢上的指尖就滑向了自己脸上用来蒙面的黑布。卫渊扬手挥开燕过迟,“你想干什么?”
燕过迟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怕兄台太热了。”
“不劳你费心。”
“哎呀,黑衣兄,你还是太见外了。”燕过迟再次靠近,卫渊抬腕出手,燕过迟向后闪身,并同时出掌。
两人手腕相接,燕过迟欺身上前,手肘自下往上一翻,修长的五指已经伸到卫渊面前,几欲触到面罩。情急之下,卫渊下意识推剑出鞘,剑光暴露在炙热的空气中,燕过迟连忙收招,“慢着、慢着,我认输!黑衣兄你不要冲动,在这里随意运功可不是明智之选。”
热浪再次袭来,卫渊冷着脸把剑放回腰间,“还请燕阁主自重,不要做多余的事。”
“哦?”燕过迟语带玩味,“你我相识?”
卫渊一惊,冷哼道:“我知你是「千里潮平」燕过迟,但于你而言,我不过是江湖一介浪客,又何须挂怀。”
“哈……我倒觉得黑衣兄你熟悉得很呢。”
“……与其说这些多余之话,不如想想怎么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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