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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村的大公鸡,那嗓门是出了名的亮,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扯着脖子嚎,非得把全村人都嚎醒不可。
陈家东屋的土炕上,张巧芬被公鸡叫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脸颊还有点泛红——昨晚跟陈二狗说开了心里话,又得了那枚珍贵的平安扣,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觉都睡得格外安稳。
“二狗,醒醒,天快亮了。”张巧芬轻轻推了推旁边还在熟睡的陈二狗,声音温柔。
陈二狗睡得沉,昨晚忙活完安顿众人,又在储物间凑活了半宿,这会儿被推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光着膀子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点发直。他体质特殊,经过龙气调和,哪怕休息时间不长,也依旧精神饱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嫂子,早啊。”陈二狗打了个哈欠,咧嘴一笑,痞气又冒了出来,“这大公鸡叫得真准时,比闹钟都管用。”
他刚想下床穿衣服,突然神色一僵——隔壁西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叮里咣啷”脸盆掉地上的动静。
“咳咳……水……谁把灯关了……我头疼死了……”
是林雨晴!这警花昨晚喝断片了,这会儿显然是刚醒,宿醉得厉害。
张巧芬一听这动静,赶紧催促道:“坏了,林警官醒了!二狗,你快把衣服穿上,别光着膀子让人看着不体面。”
“知道了。”陈二狗麻溜地抓起旁边的背心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有点心虚地问:“嫂子,咱这土坯墙隔音不行,昨晚她没听见啥吧?”
张巧芬脸微微一红,摇摇头:“应该没有,昨晚你安顿好她就去隔壁屋睡了,咱也没咋说话。不过不管咋说,还是注意点好。”
陈二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再说了,就算听见啥,咱也是光明正大的一家人,怕啥?”
刚穿好衣服推开东屋的门,就看见西屋的门帘被掀开了。林雨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T恤,一脸迷茫地走了出来。她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大眼睛此刻还有点肿,眼角挂着眼屎,毫无往日的威风,反倒多了几分憨态。
两人在堂屋打了个照面,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林雨晴盯着陈二狗看了两眼,又扫了一眼紧闭的东屋房门,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后半段发生了啥。
“早……早啊,林警官。”陈二狗率先打破尴尬,转身从灶台上端过一杯晾好的凉白开递过去,“醒酒的,赶紧喝了,能舒服点。”
林雨晴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感总算缓解了点。她放下水杯,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二狗:“昨晚……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儿吧?”
“没,那哪能啊。”陈二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却藏着坏笑,“也就站在凳子上要给我上手铐,还非要拉着大黄狗结拜,说它是你的警犬二号,让它跟你一起巡逻抓坏人。”
“噗——”林雨晴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气:“陈二狗!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信不信由你,反正大黄现在还在院子里趴着,估计还没缓过劲来。”陈二狗指了指窗外,笑得更痞了。
正说着,张巧芬收拾整齐从屋里出来了。她特意洗了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平和的笑意,看见林雨晴,热情地招呼道:“林警官醒了?快,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早饭我熬了小米粥,还有刚腌的咸鸭蛋,都是家常口味,你尝尝。”
这一顿早饭吃得相当微妙。林雨晴低头喝粥,眼神却忍不住往张巧芬脖子上瞟——那枚碧绿的平安扣在晨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格外显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兜里那块硬邦邦的龙鳞玉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说不清是酸还是别的,只觉得有点别扭。
吃完饭,林雨晴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正,挂断电话后对陈二狗说:“局里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临走前,她站在警车旁,深深看了一眼陈二狗,语气认真:“陈二狗,昨晚谢谢你照顾我。还有这块玉,我很喜欢,谢谢你。另外提醒你一句,最近赵泰那边可能会有动作,你自己多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二狗倚着门框挥挥手,痞气十足地补充了一句,“常来蹭饭啊,大黄还等着跟你结拜呢。”
林雨晴被他气笑了,瞪了他一眼,发动警车绝尘而去。看着警车消失在村口,陈二狗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嫂子,别收拾了。”陈二狗转身走进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昨晚装钱回来的旧蛇皮袋,往地上一放,“今儿个,咱有大事要办。”
“啥大事?”张巧芬擦着手走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蛇皮袋。
“搞钱,搞地!”陈二狗拍了拍那个沾着土的蛇皮袋,眼神坚定。
“今儿个我就要把后山那一百亩荒地全包下来,再把西边的河滩也拿下,一共一百二十亩,
;把咱们的龙王菜种遍整个秀水村!让那些以前看不起咱家、笑话咱的人,都把眼珠子瞪出来!”
半个钟头后,村口的大喇叭里传出了村长赵得柱那破锣嗓子:“喂喂喂!全体村民注意啦!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马上到村部大院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谁家不来,别怪以后没肉吃啊!”
大喇叭一响,沉寂的小山村立马热闹起来。村民们三三两两议论着,猜着村里有啥大事,纷纷往村部赶去。
村部大院就在老槐树底下。此时,院中间摆了张掉漆的长条桌,村长赵得柱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旁边还坐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那是村里的会计,刘金宝,外号“刘算盘”。这刘算盘可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平时跟村里的老油条王老五穿一条裤子,没少在村里账目上动歪心思,村民们都有点看不惯他。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乌压压站满了人。陈二狗带着张巧芬也来了,他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旧衣服,脚上踩着千层底布鞋,手里提着那个破旧的蛇皮袋,看着跟刚从地里回来似的,毫不起眼。
“哎哟,这不是陈二狗吗?”刘算盘眼尖,一看见陈二狗,立马放下手里的茶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听说你最近挺能耐啊,又是打野猪又是进城的,咋地,今儿个提个破袋子来,是打算给村里捐点红薯?”
底下的村民们听了,立马发出一阵哄笑,不少人跟着起哄:
“二狗啊,听说你在搞啥大棚种蔬菜?别瞎折腾了,那种地能挣几个钱?还是老老实实去城里搬砖靠谱!”
“就是,你看他那穷酸样,还想学人包地?别到时候把巧芬那点嫁妆钱都赔进去,哭都没地方哭!”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哄笑,陈二狗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悠悠地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
“刘算盘,你这嘴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吧?说话这么臭。”陈二狗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全场的哄笑声瞬间小了下去。
“你!陈二狗,你别给脸不要脸!”刘算盘被噎得脸色涨红,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陈二狗的鼻子骂道,“你今天把大伙叫来到底是干啥?要是没事找事消遣大家,小心我让治保主任把你轰出去!”
“我要包地。”陈二狗没跟他废话,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狠狠碾灭,声音掷地有声,“后山那片荒地,连带着西边的河滩,一共一百二十亩,我全要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起哄的村民们都愣住了,眼神震惊地看着陈二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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